林凡摇了摇头。

“我是怀疑下面有条暗河。”

“若是能把护城河的水引到暗河里,水患就解了。”

“真的假的?”

沈武安往地上看了两眼,还是没看出什么。

“八九不离十吧。”

“但具体没有证实,贸然奏报,必然会出问题。”

“那咋办?”

“总不能让人钻里头吧?”

“你这么说自然是有办法了。”

林凡神秘一笑。

林凡直接带他去了京城中有名的那家瓜果摊。

梨和苹果太大容易堵住,枣又太小不易看清,最终他选中了葡萄。

大小合适,且圆润得当。

摊贩是个中年人,一看两人面相就知非富即贵,笑嘻嘻地吹嘘起来。

“二位,我这葡萄又大又甜,保准不亏!”

林凡放在手中掂量起来,不接话。

沈武安可没这个耐心,直接吼。

“快,把这些都装起来!”

那摊贩一脸茫然,但还是乖乖照做。

随后他们将葡萄一路运到城外。

先前围着他们的那帮村民见他又回来了,这次纷纷换上了笑脸迎了上去。

但看到他端来的葡萄之后,一个个的又是一头雾水。

“这拉一车葡萄是来做什么的?”

林凡当然说是自己等人是来治水的,打的名头自然是沈武安的。

这把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的他们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是来治水的。

且信誓旦旦的模样像是一定能把水治好。

顿时又用那种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先前拿着银票的妇女走了过来,双手把银票捧了起来。

“大人,您是来替我们治水的。”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拿了您的银票,现在就还您。”

沈武安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微微发红。

“不用不用,你们拿着。”

“这就当我雇你们的工钱,等一下还需要你们再帮忙。”

妇女有些犹豫。

周围的大老爷们已经涌了上来,积极报名。

治水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毕竟他们的祖祖辈辈就在这里。

要是这里被淹了,他们就成流民了。

城外那些灾民是什么惨样,他们都看得清楚,可不愿自己也变成那样。

“接下来,你们先往沟渠里倒点葡萄,然后再往河里倒点。”

林凡吩咐了起来。

听着要把这么好品相的葡萄倒进水里,众人有些不舍。

不过旋即又反应过来。

这是在治水。

不是他们以前那种打打闹闹,一个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林凡先让他们倒进沟渠。

很快葡萄便顺着沟渠一路而下。

没过多久消失不见。

林凡不语,跑到护城河上一寸寸探查起来。

浩浩荡荡的人群形成一条长龙。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没有看到。”

村民的声音相继传来。

林凡心中有数,又挥了挥手。

让他们将葡萄全部都倒进这护城河中。

村民依言照办,看着哗啦啦的葡萄流入其中。

“这边有!这边有!”

“都跑这边了,别说挺甜。”

“你嘴还挺馋的。”

有人直接捞上来,在身上蹭了蹭,便狠狠咬上一口。

被水这么一浸,葡萄又凉又甜,吃得人好不痛快。

林凡仔细对比,心中已然有了判定。

这京城之下有暗河,且和这护城河并不相通。

他走到沈武安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这样真的行?”

“放心,有我。”

当晚,林凡就替沈武安拟好了奏折。

次日金銮殿上,沈武安奏报完毕,朗声道。

“陛下,臣有一个解燃眉之急的法子。”

满朝文武围观多年,谁不知道话不能说太满。

沈武安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疯了。

严松柏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大人,大家都不是孩子,这话可不能像放屁一样,说放就放,说不认就不认。”

沈武安现在信心满满,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臣愿立军令状。”

“若不成,任凭陛下处置!”

严松柏脸色一变。

难不成真要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总不能吧?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哪有这么幸运。

好吧,好像确实就这么幸运。

其他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变色,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喜怒哀乐算是一次集齐了。

有人希望他能成功,有人盼望他能失败。

女帝则是面带笑容。

这沈武安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这沈国公府当真是自己的良臣。

“沈爱卿有如此胆识,朕岂能不允?”

“放手去办,所需之物一一上报。”

沈武安点头应是。

“沈大人,您说说,您这次要用什么办法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百官之列中有人偷偷挪了上来,对着沈武安说道。

对这个人,沈武安有印象。

是骠骑将军耿若来之子耿方化。

至于为什么认识。

当然是这位的名声和他一样,不说声名狼藉,也是臭名昭彰了。

“方化,你真想知道?”

“武安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绝对是有办法,而且一定能成功。”

“你就带上我呗!”

“这些时日你大出风头,我在家里快要被我爹骂死了。”

沈武安嘿嘿一笑。

“那你就来吧。”

多个人多份力量,赵飞虎,唐春秋自然也被他喊了下来。

一散朝,一行四人直奔护城河。

林凡早已让人把渠道挖宽,石缝处也掏大了些。

之后就等着沈武安带着大批人赶到。

“开始吧。”

林凡一声令下。

在场的大老爷们,一个个拿着镐子。

叮叮咣咣响了起来。

“咱们这样做真的可以?”

“把护城河都凿了,这水位要是上来怎么办?”

有人一边凿着,一边忍不住问。

“你没听到大人都说了,就是要让它水位涨上来!”

“可那咱们的房子不就冲了吗?”

“你笨啊!”

“大人说了肯定就有办法,赶紧干活!”

众人嘴上迟疑,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一个个都是庄稼汉子,叮叮咣咣。

很快就在护城河上凿出一人深,两人宽的大坑。

只留前面一点点余壁。

水位线已经涨了上来。

林凡给沈武安使了个眼色,屏退众人之后。

沈武安拿着一把一人高的锤子,重重砸下。

余壁碎裂,水哗啦啦地流了进来,顺着先前打好的渠道,流进石缝中。

“快,扩大渠道!”

林凡忙道。

水流冲刷着石壁。

将先前他们凿出来的缺口越冲越大。

身后的渠道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众人依言照办。

此刻再怎么迟钝,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水浪翻涌,水位线却再没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