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末端扫过秦枭的肩膀。

秦枭离地飞起,摔向广场正中央。他的后背撞上拴牛的石碑。

石碑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石散落在地砖上。秦枭在石堆里停下。血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

沈窈窈从泥水里爬起来。她看着石碑的方向。

“秦枭!”沈窈窈跑出去。

右侧那只藤蔓怪物转动树瘤。几根粗大的藤蔓打在沈窈窈身前的石板上。泥水溅在她的裤腿上。

怪物挡住去路。树瘤底下的裂缝张开,发出风箱拉动的声音。

沈窈窈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脚尖碰到一个硬物。

大刘掉落的短管突击步枪躺在水洼里。枪带缠在石块上。

沈窈窈弯腰,扯开枪带,捡起枪。枪身很沉。她双手握住塑料护木和握把。

“保险!”后方传来小李的声音,“在侧面!拨片往下按!”

沈窈窈用拇指按下拨片。她把枪托抵在肩膀外侧,食指扣住扳机。

枪口喷出火焰。枪身往上跳。沈窈窈控制不住方向,脚往后退了两步。

子弹打在藤蔓上,打在地砖上,打在旁边的木楼墙板上。木屑乱飞。

怪物转头面向沈窈窈,裂缝张开。

“高远!”沈窈窈在枪声的间隙里喊,“打它嘴!打它嘴里那块绿石头!”

高远站在广场另一侧。他转身,单膝跪在地上,端平突击步枪。

怪物被沈窈窈的子弹打中表面,树瘤保持张开的姿势。绿色的石头在裂缝里发光。

高远扣动扳机。三发子弹飞出枪管。

最前面的一发子弹击中那块绿石。

石头碎成粉末,散落在半空。

藤蔓怪物的动作停住。巨大的躯干失去支撑力,树瘤落在地上。藤蔓散开,变成一堆枯木。

“有用!”高远站起来,按住耳麦,“全体注意!瞄准怪物裂缝里的绿石头打!”

姜楠在右侧回话:“收到。小李,掩护我左边。”

小李双手握着手枪,靠在石碾子旁边探出头。“它不张嘴怎么办!”

“扔震撼弹!”姜楠从腰间摸出一个圆筒,扔了出去,“炸开它的嘴!”

白光闪过,伴随着巨响。又一只怪物的裂缝张开。

姜楠开枪。子弹击碎绿石。怪物倒地。

吊脚楼二楼。

老祭司坐在席子上。他身体往前倾,一口黑血吐在地板上。手里的骨头铃铛滚落到墙角。

刀疤男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枯木堆。

他转过身。“阵破了。”刀疤男说。

老祭司用袖子擦掉嘴上的血。“他们知道木心石的位置。”

刀疤男伸手拔出腰间的苗刀。刀鞘掉在木地板上。

“我去宰了他们。”刀疤男往门外走。

“大长老交代过。”老祭司说,“那个女的,要抓活的。”

“我心里有数。”刀疤男推开木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碰的一声。

广场上。

四周的藤蔓怪物接连倒下。枯木堆满了石板路。植物的汁液流出来,散发出一股树皮发霉的味道。

姜楠换上新弹匣,枪口对着远处。“还剩两只,退进林子里了。”

高远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枯树根。木头外皮很硬。

白唐提着医药箱走到枯树前。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绿色粉末。

“能量枢纽被破坏了。”白唐把粉末装进玻璃管,“植物细胞失去活性。”

“大刘怎么样?”高远问。

“血止住了,需要尽快转移。”白唐把玻璃管放进箱子,扣上锁扣。

沈窈窈扔下打空子弹的步枪,跑到石碑前。

秦枭坐在碎石堆里。他左手撑着地,右手按着胸口。

“死没死?”沈窈窈蹲在他面前,去看他的脸。

秦枭拿开右手,手背上沾着血。“没死。”

“我刚才乱开枪,没打到你吧。”沈窈窈拉住他的左胳膊。

“差半米。”秦枭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石碑。石碑从中间断成两截,底座裂开一条十公分宽的缝。

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卡着一个灰色的包裹。包裹外层包着油布,边缘沾着泥土。

秦枭松开沈窈窈的手,走到石碑侧面。他蹲下,伸手去掏那个缝隙。

“别乱动。”沈窈窈走过去,“里面可能有机关。”

“没有引线。”秦枭的手指拨开青苔,捏住油布的一角。

他把包裹扯了出来。包裹有字典大小。

“是什么?”沈窈窈问。

秦枭剥开油布的外层。里面是一层黄色的蜡纸。

头顶上方的木楼屋檐响了一声。瓦片碎裂的声音传下来。

一道黑影从二楼的高度落下。

刀疤男双手握着苗刀,刀尖朝下,对着沈窈窈的后背刺过来。

秦枭抬眼。他没有去拔枪套里的手枪。

他扔掉手里的包裹,跨出一步,双手抓住沈窈窈的肩膀。

秦枭带着沈窈窈往右侧倒去。

两人落在泥洼里,连续翻滚了两圈。

苗刀贴着秦枭的后背划过。黑色的作战服裂开一条口子。防弹插板被刀刃切断。皮肤裂开,血涌了出来。

刀疤男落在石碑底座上。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石头。他转动手腕,把苗刀横在身前。

秦枭停住翻滚的动作。他把沈窈窈护在身下,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

他把枪口对准刀疤男,扣动扳机。

刀疤男侧身。子弹打在石碑上,溅起一串火星。

沈窈窈的手按在秦枭的后背上。她的掌心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你后背流血了。”沈窈窈的手指感觉到伤口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