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直属大队接到死令,明知是必死之局,却不敢违抗皇族军令,只能含泪出城,奔赴南线绝境阵地,准备用血肉之躯螳臂当车。

而命令下达之后,东久迩宫稔彦王再无半分留守之意。

他立刻下令全军收拾军部机要文件、随身贵重物件,召集所有参谋、幕僚、机要人员、亲随护卫,全员紧急集结。

暮色沉沉,风声萧瑟。

这位高高在上的日本皇族大将,抛下整个山东战局,带着整套军部指挥机构,在夜色降临之前,仓皇踏出德州,翻身上马,率领一众人员疯狂北撤,前往沧州

随着矶谷廉介战死、三大师团全军覆灭,盘踞鲁北数年的日军主力集团彻底崩解。德州弃守、几大师团追亡逐北

山东全境再无成建制日寇主力。这场惊天大捷,不止一举扫平鲁北阴霾,更彻底撬动了整个华北的战局天平,远在冀中的抗日阵线,也随之风起云涌。

冬日的华北平原寒风凛冽,旷野草木枯槁,冻土坚硬如石。但整片冀中大地,却因鲁北大捷的消息,燃起了久违的热火。

冀中军区吕征操所部数万主力,也因为鲁北大捷,彻底活动了起来。

就在刘珍年收到全歼三大师团的情报后,便立刻让参谋部草拟命令,电令冀中军区行动起来,配合北伐主力作战。

接到命令后

吕征操当机立断,即刻下达全军东进命令。

军区第一师和第二师一部,共一万三千主力尽数拔营,全线向东机动,旌旗浩荡、脚步铿锵,一路扫清沿途日军乡镇据点、拔除伪政权岗哨,势如破竹,直扑冀中咽喉衡水。

衡水城,是日军少有的,在冀中军区内的稳固城池。

此地身处冀中腹地,东连沧州屏障,北通平津路网,是日军分割冀鲁抗日势力的核心枢纽。

长久以来因为忌惮德州的日寇大军,吕征操都不敢太对衡水周边的日寇出手,怕引发连锁反应。

衡水也就成为了冀中军区的一颗钉子

只要衡水不破,冀中与山东两大主力便始终无法连通,日军依旧能凭此据点割裂华北战局、伺机反扑。换言之,拿下衡水,便是打通整条山东和河北的抗日生命线。

驻守衡水的是日军一个联队,有三千人左右,但是根据吕征操的情报,这个联队在37年末入驻的时候,还是三千人的真鬼子。

到了38年左右的时候,就连连被各方抽调兵力,只好以伪军替代部分兵额,到了40年初的现在,三千人的队伍里,只有一千的真鬼子了,剩下两千都是土匪伪军和投降的部分西北军中央军。

它们依托数年修筑的坚固城防、碉堡群、壕沟工事固守,自认城防稳固、无可撼动。

但这一次,战局彻底不同。

伴随北伐大军的势如破竹,吕征操大军也如期抵达衡水城。

先头部队正是李云龙团,它们承担破城主攻重任。

李云龙久经战阵、悍勇善战,最擅啃硬骨头、打攻坚恶仗。抵达衡水外围阵地,他登高观察城防格局,看着城头密布的日军火力点、外围层层碉堡壕沟,毫无半分怯意,反倒战意翻腾。

李云龙直接请求全师重炮集群,数十门野战炮、山炮一字列开,直面衡水城墙。

寒风吹动战旗,炮口齐齐对准城头。

“给我轰!砸烂他们的城墙,炸碎他们的工事!今日必须他酿的拿下衡水!”

“二营长,你他酿的意大利炮呢?拉出来!”

一声令下,炮火轰鸣,震彻冬日旷野。

轰鸣巨响连绵不绝,火光冲天而起,密集的炮弹轮番砸向衡水城墙、碉堡、城门楼。日军数年修筑的坚固工事,在重型炮火的覆盖轰炸下,层层崩塌、片片碎裂。城头机枪阵地瞬间哑火,围墙炸裂坍塌,壕沟被炸平,城内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往日固若金汤的衡水城防,短短半个小时便被炸开数道巨大缺口。

炮火停歇,烟尘漫天。

不等日军残兵重整防线,李云龙手提驳壳枪,率部发起全线冲锋。战士们踏着碎石焦土,从缺口涌入城内,与残存日军展开惨烈巷战。

城内日军虽陷入绝境,依旧负隅顽抗,依托街巷民房节节阻击、拼死反扑。街巷狭窄,短兵相接,枪弹交织、刺刀见红,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在反复拉锯争夺。

冀中部队紧随入城,配合李云龙所部分割清剿、逐街清扫。

日寇负隅顽抗,便就地歼灭;伪军弃械投降,尽数收编。从中午血战至深夜,城内枪声渐渐稀疏,残余顽抗的日军士兵尽数被肃清。

夕阳穿透漫天烟尘,洒落衡水城头。

衡水一破,意义非凡。

冀中腹地彻底解除肘腋之患,根据地东西贯通、南北无虞,自此再无被分割包围的隐患。更为关键的是,冀中主力东出、衡水打通,山东北伐大军与冀中抗日根据地的通路彻底敞开,两大抗日主力,终于得以会师合流。

吕征操整顿兵马,率一万三千冀中精锐继续向东推进,直抵东光县地界。

此时,刘珍年麾下北伐先头部队,已经进驻东光县,严阵以待。

冬日黄昏,旷野之上军旗林立、甲胄鲜明。

当冀中大军的的火红色军旗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北伐军前线将士纷纷列队,眺望伫立。

两支一路血战、各自坚守的华夏劲旅,跨越封锁、冲破割裂,终于在东光县圆满会师。

黄沙漫地,寒风猎猎,两军将士遥遥相望,皆是满目振奋。

数年分隔、浴血独行,今日终得合兵一处、共抗外寇。

两大主力顺利合流,也就意味着,刘珍年在拥有了完整的山东全省以外,正式将势力和河北的几大军区连成了一片。冀中军区,冀南军区,豫东北军区,三大军区加起来超过五六十个县的地盘和人口,不再限于根据地态势,正式转化为了刘珍年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