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晞抬起头，看见他在看手机。
他每次说“我去接你”，她拒绝的时候，当场一般都不会再说什么。
但是下班的时候，他的车就会准时停到楼下，问就是“刚好路过”。
“六点半。”她说。
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好。”
简晞走进天游大楼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转今天的事了。
项目的技术框架定了，接下来是商务条款。傅聿年那边发了新的合作协议过来，她昨晚看了一眼，有几条需要再谈。
电梯门打开，十二楼。
“晞姐早。”
凌月现在早已经是跟她最自然熟络的几个人之一了，手上拿着咖啡递给她，“你喜欢的，少冰拿铁少糖。”
“谢谢，项目组的人齐了吗？十点开会，把技术部的几个也叫上。”
“齐了，都已经在会议室了。”
“行，我放个东西就过去。”
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加技术部的大概十几个人。
简晞走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在看投影幕上的文档。
“都到了？”她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吧，孙昊，先说技术进度。”
孙昊站起来，点开PPT，“上周跑完第二轮测试，剧情生成的成功率从67%提升到82%。但有一个问题，生成的内容有时候会偏离预设的世界观。”
“偏离多少？”
“大概15%的测试样本会出现逻辑漏洞，比如修仙世界里出现现代词汇。”
简晞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智境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需要调整模型参数，但要多两周时间。”
“多两周不行。”简晞合上笔记本，“商务条款还没谈完，上线时间不能再拖。你跟智境的技术团队拉个群，每天同步进度，有问题当天解决。”
“好。”
“雨筠，商务条款那边呢？”
徐雨筠翻开文件。“智境发了新版的合作协议，核心分歧在IP归属和数据使用权。他们想要联合署名，我们坚持独立IP。数据使用权他们想共享，我们只开放脱敏后的部分。”
简晞点头。“IP归属不让步，数据使用权倒是可以谈，但底限是用户数据不出天游。”
“傅总那边说，如果数据使用权不让步，他们要提高技术授权费。”
“提高多少？”
“30%。”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简晞手指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约他见面，我跟他谈。”她转头对杨小羊说。
“什么时候？”
“这周找个时间，尽快。”
杨小羊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简晞站起来，“其他人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散会，各项目组按进度推进。”
下午三点，简晞在办公室审文件，手机震了。
李宴舒：【几点下班？】
简晞：【六点半，今天有点忙，说了。】
李宴舒：【好。】
简晞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好”字。
他今天有点安静。平时他会发点小泡芙的照片找话题跟她聊天，或者问她想吃什么。
今天什么都没有，就这几句话，而且告诉过他的事也忘记。
应该也是太忙了，她没多想，继续工作。
六点，简晞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中午多做了会儿，提前完成了，可以早点走。
她给李宴舒发消息，【提前下班了，现在走。】
对面秒回：【我在楼下。】
简晞愣了一下。【你不是六点半才来？】
李宴舒：【今天下班早，顺路。】
简晞看着“顺路”两个字，又顺利了，天天哪门子的顺路？
她懒得拆穿，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开得很足。
他侧过头看她，视线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看。”简晞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李宴舒没说话，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
“药。”
简晞打开，里面是一管祛瘀的凝胶，还有一盒消炎贴。
“你中午去买的？”
“让人送的。”
“谁？”简晞很警惕。
“药店，外卖。”
“……”
“李宴舒，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我夏天穿高领，同事以为我有毛病。”
“什么毛病？”
“你还好意思问。”
他发动车子，嘴角弯了一下。
“下次注意。”
简晞信他才有鬼。
回到家，段珍今天过来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小泡芙搭积木。
简晞进门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来啦？”
“妈。”简晞换了鞋，走过去，“小泡芙今天乖吗？”
“乖得很。”段珍放下茶杯，“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行。”
“我看新闻说你们公司在搞什么AI，是你负责的？”
“嗯。”
段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简晞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女人不要那么拼，多顾顾家云云。
她不说，简晞就当不知道，当然说了也不会当回事。
“妈，晚上要在这吃吗？”
“不用了，我约了你阿姨吃饭。”段珍站起来，“宝宝，奶奶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小泡芙头都没抬：“奶奶拜拜。”
段珍笑着摇头，走了。
简晞送她到门口。
“累了？”李宴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没有。”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都行。”
“那就吃面吧。”
“好。”
简晞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煮面。
背影清瘦挺拔，挺赏心悦目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没有。”
“真的？可是你不开心的时候很明显诶。”
他没说话。
“李宴舒。”
“今天跟智境那边开会了？”他问。
简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开会不是很正常吗？项目推进当然要开会。”
“嗯。”
又是“嗯”。
简晞走过去，“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关了火，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智境的CTO，叫什么？”
简晞心里咯噔了一下。“傅聿年。”
“他是你前男友吧。”
“你怎么知道的？”
李宴舒转过身去，继续煮面。
“简晞，我没不高兴。”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平。“你跟他是工作，我不会因为你工作的事不高兴。”
“那你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