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晞端着那碗面，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今天没告诉你呢？”
李宴舒笑了一下。“那你就不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问。”他半真半假回答。
李宴舒端着面走出厨房，留简晞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忽然觉得这个对话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说就想确认一下你还愿不愿意告诉我，但他根本没问过，没问她今天跟谁开会，没问她傅聿年在不在，什么都没问就直接说“你前男友”。
他怎么知道的？
简晞端着面走出厨房，李宴舒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正在给小泡芙吹面。
“李宴舒。”
“嗯。”
“你刚才说，如果我今天没告诉你，我就不会知道你为什么要问。”
“嗯。”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问？”
他把吹凉的面放到小泡芙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昨天在你手机上，看到了傅聿年的消息。”
简晞手指收紧。“你翻我手机？”
“你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心虚，“他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想单独聊聊。”
简晞盯着他看了几秒，拿出手机，翻到和傅聿年的聊天记录。
确实有一条消息，昨晚十一点发的，她没看到，【简晞，明天有时间吗？想单独跟你聊聊项目的事。】
“你设置成已读了？”
“没有，反正你看完了就会删。”
莫名有些阴阳怪气，听不出来是傻子了。
简晞放下手机没反驳，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会删。
“所以你今天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我说了，我没不高兴。”
“李宴舒。”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没不高兴。”
简晞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跟他单独见面，项目的事在办公室谈就行。”
“我知道。”
“那你——”
“简晞。”他打断她，“我说了，我没不高兴。”
“我只是想听你告诉我，他给你发消息了，他约你单独见面，你不想去。”
他的声音很低，“你告诉我的，和你没告诉我的，对我来说不一样。”
“他给我发消息了，约我单独见面，我不想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
“行了吗？”
李宴舒唇角满意的勾了勾，“行。”
简晞在心里吐槽：刚才还说没不高兴，现在呢？不说非要她自己发现，自己问，自己解释，然后再告诉你。
这是李宴舒解决问题的方式。
四年了，她还是不习惯，但她已经学会了配合。
那天晚上，简晞洗完澡出来，李宴舒在书房接电话。门没关严，她听见他在说：“……不用特殊照顾，正常流程就行……嗯，我知道……挂了。”
她敲了敲门。“谁的电话？”
李宴舒抬起头。“关亦然，问你侄子的事。”
“简言怎么了？”
“他俱乐部想续约，关亦然问我意见。”
简晞走进去，坐在他对面。“你什么时候管起电竞的事了？”
“他问我，我就说两句。”
“你对简言倒是挺上心。”
李宴舒看了她一眼。“他是你侄子。”
“所以呢？”
“所以你关心的人，我都上心。”
简晞看着他，忽然笑了。“李宴舒，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对全世界都冷冰冰的，对我身边的每个人倒是都很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因为你对他们好。”
“所以你是爱屋及乌？”
简晞看见他笑了一下，这个闷骚。
她睡着之后李宴舒拿起她的手机，翻到傅聿年的聊天记录。
那条消息还在，她没删，并且回复说明天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定位界面，她的位置显示在家。
他又打开另一个软件，那是一段音频，今天下午录的。
会议室里的声音，简晞的、徐雨筠的、孙昊的、还有别人的。
他戴上耳机，从头听到尾。
她在会上说：“约他见面，我跟他谈。”
李宴舒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又要约傅聿年见面，就这么信任他？
他知道那是工作，他也知道她只是在谈项目，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公事公办的。
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是不信任她，是不信任那个人。
凭什么他可以出现在她的过去？
李宴舒关了电脑，走回卧室。
她在床上睡着了，侧躺着，手搭在他枕头上。
他躺下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简晞没醒，手指本能地收紧。
李宴舒闭上眼。
愧疚的说了声对不起。
但明天他还会继续看。
第二天早上，简晞刚到公司就收到傅聿年的信息。
傅聿年：【今天可以聊了？】
简晞一边等电梯一边打字：【项目的事在办公室谈就行，你定时间。】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傅聿年：【行，周四下午我过来。】
电梯门开了。
“晞姐早。”凌月恰好从茶水间路过电梯，“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简晞看了她一眼。“项目推进顺利就是好事。”
凌月识趣地闭嘴了。
上午十点，项目组例会。
简晞把周四智境来人对接的事交代下去，各部门领任务散会。
“简总，周四傅总过来，要不要我陪？”徐雨筠留在最后。
“不用，技术对接孙昊在就行。”
徐雨筠点头，走了。
简晞一个人又复盘了一轮，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想给谁打电话，又放下了。
一天不紧不慢地过去，回到家，小泡芙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这么厉害？写给妈妈看看。”
小泡芙跑回茶几边，拿了一张纸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自己的大名。
简晞看着那张纸，忽然有点恍惚，小泡芙姓李，不是她的姓。
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但此刻看着女儿歪歪扭扭写下的“李”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跟李宴舒分开了，女儿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