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侧面撞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红豹的腰腹上。

红豹的身体在空中被打偏了,

利爪擦着风凌凌的头顶划过,带走了一缕头发。

风凌凌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

长珩。

青灰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青冥狼的完整兽形,比红豹还要大上一圈。

青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杀意,獠牙外露,

低沉的咆哮声从胸腔里发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长珩挡在了风凌凌面前。

但红豹是四阶的,被打偏了一下并没有受伤,

很快就调整了姿态,朝着长珩扑了过去。

两头野兽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灌木全部掀飞,地面被踩出了深深的爪印,

木屑和泥土漫天飞舞。

长珩和红豹缠斗在一起,

利爪对利爪,獠牙对獠牙,打得天翻地覆。

但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

远处的林子里,越来越多的兽人被惊动了。

先是附近巡逻的几个兽人,然后是休息区里被吵醒的兽人,再然后是更远处的,

一个个从林子里钻出来,朝战场方向赶去。

……

战场侧面大约三十米外,有一条浅浅的溪涧。

溪涧两旁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灌木丛,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溪涧和战场隔开了。

而此刻,这片溪涧区域,正笼罩在一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光屏障里,

这是流浪兽人赤屿独有的隐匿隔绝天赋,

能在固定小范围内,扭曲周遭气息,屏蔽细微声响,

让路过的兽人下意识忽略这片区域,彻底藏住两人的踪迹。

赤屿身为流浪兽人,本就擅长这类隐蔽类天赋,

此刻,为了和风白禾私下相处不被打扰,

一来到溪涧边就悄然催动了天赋,将这片小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灌木丛后面,风白禾和赤屿正靠在一起。

赤屿的手搂着风白禾的腰,

风白禾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姿态极其亲密。

赤屿低头,嘴唇凑到风白禾耳边,说了句什么。

风白禾捂着嘴笑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水光。

赤屿的手收紧了一些,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拨开了风白禾脸侧的碎发。

两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天赋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异动,

再加上处于下风口,半点战斗的声响和兽气都传不进来,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战场这边,人越聚越多。

先是五六个,然后十几个,然后二十几个。

兽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战场外围,远远地看着长珩和红豹的搏斗。

即便靠近溪涧方向,也都被天赋屏障影响,目光下意识掠过,丝毫没有留意到屏障后的异样。

“是四阶红豹!”

“长珩在跟它打!”

“那个……那个不是风凌凌吗?她怎么满身是血?”

“是她引开了红豹?一个人引开的?”

“一个雌性引开了四阶红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场上。

长珩和红豹的搏斗愈发激烈,

四阶兽形全力冲撞,每一次利爪相撞,都掀起极强的能量波动,震得周围地面不停震颤。

终于,在两头四阶猛兽再一次狠狠相撞时,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径直席卷向溪涧方向,

狠狠撞在赤屿布下的隐匿屏障上!

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的轻响,

那层维持隐秘的微光屏障瞬间崩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隔绝之力消失的刹那,

溪涧边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兽人的本能本就会下意识扫视周围环境,防备其他野兽偷袭,

屏障一破,

一个虎系兽人的目光往右侧扫了一眼,瞬间僵住。

他的视线穿过稀疏的灌木间隙,清晰看到了三十米外的溪涧边,

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姿态亲昵到刺眼。

“那……那是风白禾?”

旁边一个兽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放大。

“还有赤屿?”

“他不是流浪兽人吗?”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赤屿不是艾澜的意中人吗?”

“还有,那个风白禾不是还没选兽夫吗?”

议论声瞬间炸开。

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在窃窃私语,

然后,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随着屏障彻底破碎,越来越多的目光从战场上转移到了溪涧方向。

长珩和红豹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在看了。

所有人都盯着溪涧边那两个亲密依偎的身影,

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哗然。

赤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周身的气息一滞,

他方才全心沉浸在与风白禾的相处中,压根没发觉自己的天赋屏障已经被战斗余波震碎,

直到外界嘈杂的议论声涌入,才猛然回过神。

风白禾的身体更是猛地一僵。

她立马披上兽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赤屿怀里弹了出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二十多个兽人站在不远处,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嘲讽,有玩味。

风白禾的脸瞬间白了。

赤屿也反应过来了,

但他毕竟是兽人,面皮比风白禾厚得多,只是脸色变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白禾……”他伸手想去拉风白禾。

“别碰我!”

风白禾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冰冷。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完了。

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如果只是被看到暧昧,那还有解释的余地,

可以说是不小心靠太近了,可以说是在说悄悄话。

但赤屿是艾澜喜欢的人。

而艾澜在部落里人脉广,资历深,脾气硬。

这件事要是传到蓝雅耳朵里,风白禾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到头了。

不……不止如此。

黄欣也会知道。

阿父也会知道。

她苦心经营的乖巧善良的人设,会因为这个污点彻底崩塌。

风白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

是急的。

她必须在这些人把消息传开之前,把局面翻过来。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她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声音颤抖,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赤屿……赤屿他强迫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赤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风白禾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里滚下两行泪,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我……我本来在溪边洗手的,赤屿突然就过来了,他拉着我不让我走,我挣脱不开……”

“你们看到的……不是我愿意的……”

赤屿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风白禾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回赤屿的话,只是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副被欺负透了的样子。

这种反差,在旁观者眼里,就是,

赤屿在凶她。

一个强壮的兽人在凶一个柔弱的雌性。

而风白禾在哭。

无声地哭。

更加坐实了"被强迫"的说法。

周围的兽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不确定。

有人信了。

有人在犹豫。

也有个别人觉得不对劲,

但风白禾的泪水太有说服力了。

在这片围观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

战场上,风凌凌靠在树干上,满身泥土和血迹,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出好戏。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赤屿强迫风白禾?

呵。

有意思。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会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