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本《圣经》可能已经被诡异的力量侵蚀,甚至破坏了。毕竟它已经上百年来没有再受过祝圣了。”

一个修女忽然找了过来,神色焦急地说道:“塞缪尔神父……”

塞缪尔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修女,随后满是歉意地向两人躬身:“抱歉,我先去处理一下教会的事情。两位可以在这里随意调查,但请不要贸然下井,更不要接触里面的井水。”

苏隆站在井口边缘,伸手指着那些抓痕,转头看向艾琳娜。

“这里的水太深,物理意义和超凡意义上都是。”

“能让四名下去的驱魔师销声匿迹,井底的东西绝不是靠几瓶圣水就能镇压的。”

艾琳娜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眉宇间透着凝重。

“的确,在没有搞清楚井底通道的具体构造前,贸然下去就是给那东西送点心。”

两人穿过教堂荒草丛生的院子,正准备离开时,艾琳娜怀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斯黛拉,你确定?”

“好,我马上回实验室。”

挂断电话,艾琳娜看向苏隆,语速极快。

“斯黛拉在那两颗药片里发现了新的异常,她需要我去现场确认一下。”

苏隆本想跟着上车,眼角余光却扫向了教堂围墙外的密林。

在那些扭曲的阴影中,一个军绿色的破旧身影正蹲伏在灌木丛后,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这边。

是刚才那个被神职人员赶出来的流浪汉。

苏隆改变了主意。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附近再转转,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艾琳娜没有多问,她对苏隆的生存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随着奔驰G63的引擎轰鸣声渐远,苏隆转身走向那片密林。

踩在腐烂的枯叶上,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混杂着某种排泄物腐败的恶臭。

在那棵枯死的橡树后方,苏隆找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和树枝搭建的简易帐篷。

帐篷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泥点,边缘被风撕扯得像烂掉的旗帜。

几只苍蝇在帐篷口堆放的垃圾堆上嗡嗡作响,那里盛放着一些发霉的披萨边角料和被打开的罐头。

苏隆俯身看向帐篷内,就见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此刻就蜷缩在帐篷里,身下是一套潮湿的被褥,边缘满是霉点。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身体尽可能地缩进那件肮脏的大衣中,露出来的双脚上只有左脚穿着一只脏兮兮的靴子,另一只脚上甚至连袜子都破了洞。

苏隆停在三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嘿,伙计,你还好吗?”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只正在爬行的甲虫。

苏隆蹲下身子,试图平视对方。

近距离观察下,这个男人身上的凄苦感更加浓重。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各种陈旧的擦伤。

苏隆的声音不由地变轻了些,试探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那浓密的胡须动了动。

许久之后,他喉咙里传出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嘶吼。

“卢卡斯……卢卡斯·克朗。”

苏隆伸向口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

那个在擂台上如棕熊般凶猛、统治了重量级拳坛数年的王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疯子?

“卢卡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口井旁边?”

苏隆再次询问,甚至开启了微弱的灵视,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而卢卡斯在说出自己名字后,再次陷入了那种死寂的沉默。

他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抱住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苏隆意识到,这个男人经历过的恐惧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精神防御。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丹妮娅的电话。

“苏?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丹妮娅那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隆开门见山道:“帮我查个人,卢卡斯·克朗,曾经的拳王。”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莫三分钟,丹妮娅的声音重新响起,却多了几分严肃。

“查到了。卢卡斯·克朗,以前是个极其硬朗的家伙,但自从他女儿在雪松岭失踪后,他就彻底变了。”

“再连续输掉几次正赛后,他成了家族地下拳赛的常客,甚至在冰原狼酒馆打过一段时间黑拳。”

“那段时间,他外出就去雪松领那一带寻找线索,回来便酗酒打拳,酒后甚至跟拳馆的裁判和队友都闹过矛盾。”

“之后家族给他结算完酬劳,他就自己离开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他。”

苏隆看着蜷缩在污秽中的拳王,开口问道:“丹妮娅,能不能在你的地盘给他找个住处?最好有医生。”

“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里,这个人都对我很重要。”

丹妮娅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冰原狼酒馆二楼还有几间空房,那里也有专门处理外伤和神经损伤的私人医生。”

“把地址发给我,我派车过去接你们。”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在林间小路旁停稳。

苏隆半拖半拽地将卢卡斯带上了车。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能一拳击倒两百磅对手的男人,此刻竟轻得像一张枯干的落叶。

半小时后,车开进酒馆后的小停车场,苏隆带着卢卡斯下车时,丹妮娅已经等在了后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宽松的双拼色棒球服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当她的视线落在卢卡斯身上时,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上帝啊……苏,你确定这是卢卡斯?”

丹妮娅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恶臭、神志不清的流浪汉。

“我两年前见他的时候,他还能在擂台上生撕对手,现在简直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苏隆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示意两名酒馆的安保人员过来帮忙。

他们将卢卡斯抬上了二楼一个干净整洁的单间。

酒馆的私人医生,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迅速接管了病人。

他翻开卢卡斯的眼睑,又检查了他的反射神经,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隆先生,丹妮娅小姐。他的身体状况极差,长期营养不良和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峻。

“最严重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患上了极其严重的急性应激障碍。”

“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强行掐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认知联系。”

苏隆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正常?”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思片刻。

“他需要一个极强的情感锚点。某种能唤醒他内心最深处情感的东西。”

“比如他最珍视的物品,或者是他至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