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应天府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朱栐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热闹,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年了。

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洪武十六年签到已开启,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加工原理+基础机床建造图纸。

(含车床、铣床、刨床、钻床等全套图纸及加工工艺)。”

朱栐闭上眼睛,任由那些信息涌入脑海。

车床,铣床,刨床,钻床…

齿轮传动,皮带传动,丝杆进给…

精度等级,加工余量,热处理工艺…

一页页图纸,一行行文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良久,他睁开眼睛,望着床顶的承尘。

基础机床。

这东西,比之前那些单项技术重要得多。

有了车床,就能加工精密的零件。

有了铣床,就能制造复杂的部件。

有了刨床、钻床……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机械加工体系。

之前那些蒸汽机、燧发枪、炼钢炉,虽然都造出来了,但很多部件靠手工打磨,效率低,精度差,使用寿命也短。

有了这些机床,就能标准化生产,产量和质量都能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以后发电厂做准备的。

发电机需要精密的转子、定子、线圈、磁芯,没有机床,光靠手工是很难做出来的。

“王爷,您醒了?”外间传来小竹的声音。

“嗯。”朱栐应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小竹和小樱端着热水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王爷,今天是新年,王妃说了,让您穿上那套新做的织金蟒袍。”小樱一边递毛巾一边道。

朱栐点点头,由着她们折腾。

织金蟒袍,玄色底子,金线绣着五爪云蟒,腰间系玉带,头上戴金冠。

穿戴整齐,他往铜镜前一站。

二十八岁,浓眉大眼,国字脸,天庭饱满。

十几年了。

从凤阳山村那个吃不饱饭的憨小子,到现在的大明吴王,征虏大将军。

一路走来,恍如一梦。

“走,咱们去正院。”

……

朱栐一家人先是去了东宫,给自己大哥拜了年,这才跟着大哥一家人前往皇宫。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妆。

见两个儿子带着媳妇孙子孙女进来,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了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众人行礼,马皇后挨个拉起来。

“炯炯又长个儿了,比你雄英哥小时候还壮。”

朱琼炯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朱雄英在旁边笑,一点都不介意。

马皇后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眼眶有些发热。

正说着,外面太监通传声传来:“皇上驾到...”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暗红色常服,精神矍铄。

他扫了一眼殿里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都来了,好!走,去乾清宫,咱让御膳房准备了饺子,边吃边聊。”

众人一起到了乾清宫,就见到满桌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正吃着,朱栐突然又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

“爹,今早起来,白胡子老头又给东西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接过图纸,这可是每一年必不可少的节目了。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眼,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还有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车床、铣床、刨床、钻床……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是啥?”朱元璋抬头看着朱栐。

朱栐憨憨道:“白胡子老头说,这叫基础机床,有了这些东西,就能造出更精密的零件。蒸汽机、燧发枪那些东西,以后就不用靠手工打磨了。”

朱元璋皱眉:“咱现在的蒸汽机、燧发枪,不也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但很多部件靠手工打磨,效率低,精度差,使用寿命也短。有了这些机床,就能标准化生产,产量和质量都能上一个台阶。”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又翻了几页,还是看不懂,索性递给朱标。

“标儿,你看看。”

朱标接过,仔细翻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二弟,这些东西…工部的人能看懂吗?”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怕是够呛,不过可以慢慢来,先挑几个聪明伶俐的工匠,专门带一带。”

“行,你们兄弟几个看着办,咱不管懂不懂,反正你们折腾出来的东西,最后都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笑道:“栐儿,你这白胡子老头,年年给东西,咱都想拜拜他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爹,俺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反正他给,俺就收,收了就拿回来。”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多问。

……

吃完后。

孩子们坐不住了,朱雯雯拉着朱欢欢的手,小声说着什么。

朱琼炯也凑过去,再一次被两个姐姐嫌弃后,又撅着嘴跑去找朱雄英。

朱雄英拉着他的手,带他到一边玩耍去了。

朱元璋看着孙子孙女们,脸上笑意更浓。

“妹子,你看这一大家子人,多好。”

马皇后点头:“是,多好。”

又坐了一会儿,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栐儿,冯胜那个侄儿的事,你听说了吗?”

朱栐一愣道:“冯安?他怎么了?”

朱元璋脸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道:“那小子,杀人了。”

朱栐眉头一皱。

冯安是冯胜的侄子,几年前被朱元璋指婚,娶了吕本那个女儿吕婵。

吕婵,原本历史上朱允炆的生母,那个心思深沉的吕氏。

这一世,吕本九族被诛,吕婵本该被牵连处死,是冯胜求情,这才没有让吕婵被牵连。

朱元璋看在冯胜的面子上,饶了吕婵一命,放过了她。

没想到,这才多久,现在又出事了,前几年吕婵才将冯安的妾身给毒杀了,现在又咋了。

“杀谁了?”朱栐问。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吕氏,还有那个孩子,还有冯府一个管家。”

朱栐愣住了。

孩子?

吕婵生的?

他看向朱标。

朱标点点头,低声道:“吕氏去年腊月生了个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冯安就觉着不对劲,那孩子长得不像他,也不像冯家的人。

他忍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查了,结果发现,吕氏跟府里一个管家有染,那孩子是管家的。”

朱栐沉默片刻后问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