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内。
茶几炸裂,玻璃碎片四处溅落。
纳兰青锋还保持着砸拳的动作,紧握的双拳鲜血淋漓,顺着指缝“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此时的他光着上身,胸口有一道淤青,看上去触目惊心,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钻心的疼。
但比身体更疼的是……
被叶天一拳轰飞的屈辱。
纳兰昊天跪在一旁,脸色惨白,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儒雅从容、运筹帷幄的纳兰二爷,即便面对纳兰明镜也不曾失过分寸。
可此刻,父亲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眼中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好一个唐寅……好一个叶天!”
纳兰青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声音嘶哑透着无尽杀机。
“一拳……仅仅一拳就破了我的青狼诀,昊天,你说……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纳兰昊天浑身一颤,支支吾吾的回道:“父亲,孩儿……孩儿看不透。”
“看不透?”
纳兰青锋眉头紧皱,努力回忆。
“我也看不透,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感觉……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那种无力感仿佛就是……天要亡我!”
“我纳兰青锋活了五十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蜉蝣撼树。”
纳兰昊天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父亲,他……他真有那么强?”
“比你想的还要强。”
纳兰青锋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抹暴戾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森的冷静。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父亲,唐寅说了,要讨公道让爷爷亲自去,咱们……”
“让你爷爷亲自去?”
纳兰青锋冷笑,眼中精光闪烁。
“唐寅那老狐狸,分明就是在用叶天的势来压我们纳兰家,他巴不得你爷爷亲自登门,自降身份。”
“那……那我们怎么办?”
纳兰昊天跪在地上,满脸不甘。
“总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吧?”
“咽?”
纳兰青锋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江城的万家灯火,眼中寒芒迸溅。
“我纳兰家屹立东北数百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叶天虽然实力通天,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你记住,这世上杀人的刀,从来不止一把。”
说着,纳兰青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猩红的“杀”字。
“你爷爷闭关前,把这枚阎罗令交给了我,是时候……让他们还我纳兰家的人情了。”
纳兰昊天脸色巨变,失声惊叫。
“阎罗令?父亲,您是说……阎罗殿?”
“没错。”
纳兰青锋嘴角上扬,笑的非常灿烂,可声音却冷到了极致。
“龙国第一刺客组织,阎罗殿,他们的殿主,十招之内击败过传奇境高手,而且他们接的单子,从未失手。”
“就算姓叶的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阎罗殿无休无止的暗杀。”
他转过身,将那枚令牌递给纳兰昊天,压低嗓音,字字蕴含杀机。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关外,找到阎罗殿的分舵,告诉他们……目标,叶天,赏金,五千两黄金。”
纳兰昊天接过令牌,微微发抖。
五千两黄金?
这……
纳兰昊天眼神中带有一丝心疼,小声道:“父亲,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
纳兰青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和纳兰家的威严比起来,九牛一毛罢了!”
“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你大伯那边,一个字都不许提。”
“是,父亲。”
纳兰昊天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阎罗令。
“去吧,现在就走。”
“现在?”
“夜长梦多。”
纳兰青锋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
“记住,到了关外,态度要恭敬,阎罗殿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如果他们问起目标的实力……”
“我该怎么说?”
纳兰昊天急忙追问。
纳兰青锋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如实说。”
纳兰昊天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如实说,才能让阎罗殿派出最强的杀手。
而一旦阎罗殿接了这个单子,就算叶天是神仙转世,也难逃一劫。
“孩儿明白了。”
纳兰昊天弯腰行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刹那间!
纳兰青锋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落地窗上。
猩红的血液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一时间,鲜红的血液将窗外江城的璀璨灯火也染成了一片猩红。
“咳咳咳!”
纳兰青锋又咳出几口鲜血,,眼中恨意滔天:“叶天……我纳兰青锋不杀你,誓不为人。”
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天睁开双眼,发现唐柔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的身上,短发凌乱,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轻轻抽出胳膊,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唔……”
唐柔被光线晃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慵懒。
“几点了……”
“快八点了,唐警官,该起床了。”
叶天倚在窗边,逆着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唐柔眨了眨眼睛,当看到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时,又想起昨晚的羞人场景,俏脸当即一红。
“大流氓!”
唐柔娇嗔一声,随手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叶天稳稳接住枕头,明知故问。
“我怎么流氓了?唐警官你们办案不是都要讲证据的吗?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唐柔银牙紧咬,一脸羞愤:“证据?我哪有证据?难道要我录下来?”
“这个主意好!”
叶天说完,顿时感到一阵凉意袭来,“那个柔儿,我先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话音未落!
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厨房间。
唐柔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她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
“唐柔啊唐柔……你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大流氓手里了……”
她自言自语,可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埋怨,只有藏不住的甜蜜。
收拾妥当,二人走出小楼。
赵日天早已候在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躬身道:“小姐,叶先生,老爷子在餐厅等二位用早餐。”
“走吧。”
叶天拉起唐柔的小手,跟在赵日天身后朝主楼走去。
湖心楼的餐厅里,唐老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粥。
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满脸笑容。
“来来来,快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着实有些冒昧。
叶天摸了摸鼻子,故意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反观唐柔!
这丫头做贼心虚的红了脸,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一句话也不说。
唐老见状,笑而不语。
早餐在暧昧的气氛中进行着。
吃到一半,赵日天忽然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老爷子,外面有人求见。”
唐老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大清早的,又是谁?”
赵日天低头回道:“是……纳兰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