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等护卫,后一步闻讯赶到。辨认出泠鸢的脸,个个如同大冬天,兜头被浇一桶雪水!
每个人都认为,泠鸢为了执行皇帝的秘令,会想方设法找出段家的把柄。甚至杀掉慕瑶,栽赃给段家,从而达到给段家降罪的目的。
他们暗中保护少夫人,保护慕瑶。包括夏宁不久前与慕瑶达成协议,也是想利用慕瑶作饵,吸引泠鸢上钩。
从而正大光明除掉泠鸢。
没想到,泠鸢是真不走寻常路!不知脑子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摸进西院,行刺夏宁?
艾府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岳清帮助下,把插进夏宁肩胛骨的断剑拔了出来。药童不停地拿帕子替他擦头上的汗。
终于止住血,包扎好后,艾府医无比庆幸道:“这一剑伤得虽深,好在不是要害。夏姨娘如果能够醒来,这条手臂不至于废掉,以后最多不能做重活。”
众人闻言,稍微松口气。
夏宁养尊处优,本来也不需要做粗活。
段老爷拧紧眉头,没这么乐观。艾府医说的是如果能醒来,那如果不能呢?
琴心眼睛通红。
“艾府医,求您一定要医治好我们姨娘!”
洪嬷嬷、甜糕等人也围着艾府医。姨娘那么好一个人,若是不能醒来,她们该怎么办?
艾府医被众人眼泪鼻涕哭得头大,举双手道:“伤者需要安静休息!留下两个人照顾你们主子,其他人先出去?”
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手下伤患能活,但夏宁受那么重伤,流那么多血,能不能坚持,得看个人求生意志。
当然,从夏宁能够绝地反杀泠鸢来看,也是超乎寻常、意志坚韧的女子了。
司婉清强撑病体主持大局。让段老爷先出去,陪吐得昏天黑地的段夫人。留下看起来最沉稳的琴心、山药两人,帮艾府医打下手,照顾夏宁。
岳清等护卫收拾地上烂糊的尸体,抬出去放在院中,先用白布盖上。
至于一片狼藉血渍的屋里,等日后重新粉刷打扫。
天微明时,夏宁迷迷糊糊发起高烧。琴心山药紧张地打来温水,在艾府医的指导下,仔细反复为夏宁擦身,避免碰触伤口。
甜糕等人煎药,小霜红茵帮忙撬开夏宁嘴巴,给她一点点喂下去。
虽然各为其主,平日偶有摩擦,但关键时刻,谁都迫切盼望夏宁能够熬过这道生死关。
听到夏宁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反复呼唤爹娘、孩子、睿郎,连安哥儿也叫了数声,司婉清坐在床头,握紧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妹妹,坚持下去!”
“否则……”
“你的孩子是别人的,管别人叫娘!你的睿郎,日后也会成为别人的夫君!”
夏宁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看着身边那道清瘦冷清的身影。
婉清的手攥得她阵阵生疼。
可正是那种疼意,令她几次三番,从即将没顶的黑暗中清醒过来。
对呀,她要活!
奋斗这么久,吃尽苦头,不就是为了想活!
她不仅想活,还想活得好,活到最后!
她剩下的两个孩子,必须是她的!她的男人,也绝不拱手让人!
司婉清看着夏宁努力睁大眼睛,疲惫虚弱地笑了笑。
对,就这样。提防她也好,恨她也好,活下去。
别睡。
睡了,怕你再也不能醒来。
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炸响,段元睿一骑快马直接闯入西院,在门外滚鞍下马。官袍来不及换,直接连滚带爬冲进屋,扑到床前。
看着一屋子狼藉,夏宁肩胛处被包扎后,仍然浸染出一大片殷红,触目惊心。心在颤抖,整个人也犹如跌进漆黑沼泽。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宁,阿宁!”
司婉清按住他的手。
“妹妹刚换药包扎好,你小心别动她。”
随后起身,将床头位置让出来。不去看段元睿如同捧起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握住夏宁的手,她垂下眼眸,带着小霜和红茵走了出去。
夏宁这会差不多清醒了。呲牙咧嘴感受伤处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却很是得意,向段元睿炫耀表功。
“睿郎,我很厉害吧?饶是那贱人精似鬼,也得喝姑奶奶我的洗脚水!我就这样…那样…先用眼神骗过她,然后趁机…哎呦哎呦好痛……”
段元睿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来得及掉下来,便听见她沾沾自喜吹嘘自己如何机智,如何地英勇。
真是无语凝噎住了!
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差点失去至爱的巨大恐慌,将夏宁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颤声道:“是……我的阿宁最聪明最勇敢了!这一次,亏得你机警,才没有被那贱人伤害。”
他恨不得将泠鸢碎尸万段。
不过听说泠鸢已被西院众人锤成肉泥,那就算了,丢去乱葬岗喂狗,省得剁碎了。
真是一着不慎,险些满盘皆输!
谁能想到泠鸢不走寻常路,反而盯上阿宁。
幸好阿宁真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关键时刻爆发那股狠劲,连许多男人也望尘莫及。
段元睿小心避开夏宁伤处,将人抱进怀里,满心后怕。
夏宁晕晕沉沉地,没忘记之前与慕瑶的合谋算计,拉住段元睿的衣角。
“睿郎,本来我和慕姨娘商量好,诱使泠鸢对她出手,然后让人借机除掉泠鸢。陛下那里,师出有名说得过去。没想到,泠鸢今夜突然偷袭我,逼问姐姐的身份。”
夏宁喘了几口气。
“她已经起疑了,就算我老实回答她,她也不会放过我。所以……”
段元睿怀着强烈愧疚,摸了摸她的头。
“好,阿宁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下。”
夏宁因为婉清,两次差点没命。
没办法,这是身为段家人的宿命。回想当年,若不是婉清的父亲,他们这一脉会被人斩草除根!
所以,段家从来没有因窝藏婉清这位祁家唯一幸存的后代,后悔过!
只是连累夏宁。
夏宁撑着身子,努力说道:“现在泠鸢死了,正好继续执行之前拟定的计划。就说泠鸢和慕瑶两个姨娘,为了在老爷面前争宠,发生争执。”
“慕瑶偷袭杀了泠鸢,自己畏罪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