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让周畅心中顿时一沉。

这番反应自然没逃过严松柏的注意。

在他身后,蟾蜍已经默默将手放在了腰间。

周畅的脑子转得飞快。

说还是不说?

若说了,沈武安那边就全暴露了,严松柏随时能收拾他们。

可他今日多半是出不了这禅房,若是不说,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眼下沈武安抓着自己的七寸。

严松柏又能随时要自己的命。

左右是个死局。

他真拿不定主意。

严松柏见他迟迟不答,眉头收紧。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是说,你有事瞒我?”

周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我没有。我就是着凉了。”

“你也知道我外面养了几个,晚上玩的时候一时没收住劲。”

周畅只能满脸堆笑,同时尽可能把话往那些腌臜事上靠。

好在这招起了效果。

严松柏看着他,眼里满是嫌弃。

“罢了罢了,你自己看着办。”

听严松柏这么说,蟾蜍这才松了手。

而在房顶上,切开瓦片,举起连弩的家丁也默默收起了手。

看来这周畅是个懂事的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

两人又各自说了几句闲话才散。

他们一走,房顶上的沈家家丁便默默退去。

沈武安听完他们汇报的消息,眉头顿时皱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先前审周畅的时候,他便提过一句。

严松柏叫他们暗处留意一种种子,那东西名叫罂粟。

沈武安没读过几本书,这名字听着有些陌生。

可据他们回来说的这些消息来看,这玩意怕是能直接做成福寿膏。

他转头叫来一位暗卫,在耳边吩咐了几句。

那人点头,起身便跑没影了。

另一边,林凡正在院子里喝茶,手里捏着那个令牌,反复去看。

这上面的文字,既不像象形字,也不像会意字,实在是难以分别。

难不成后面还得靠天机阁去查?

不行不行。

天机阁那个东家,自己到现在还看不透。

对方究竟是何种打算,也拿捏不准。

一想到对方那种算无遗策的本领,他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所幸现在还不算敌人,自己手上还有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不行,再做几笔交易就要停下,免得和他们牵扯过深。”

林凡现在算是怕了。

和沈家就是因为牵扯过深,才导致自己现在不得不卖力。

他正想着,不远处的房顶上传来几声轻响。

他眉头一动,抬头正好撞上一双眼睛。

那人离他只有一步远,林凡没有半点准备,被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在看清来者是谁后,他才长舒口气。

“原来是暗卫呀。”

他在心里直犯嘀咕。

在沈武安接手这件事情之后。

沈千秋便用她父亲留下的底蕴,调了一对暗卫来。

这对暗卫什么都好,就是这来无影去无踪动不动吓你一大跳的毛病实在是不好。

下回自己一定要让他们在自己面前放出点动静来。

“姑爷,少爷让我来给您传消息。”

说完,他也不管林凡愿不愿意,凑在林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凡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了。

沈武安不知道罂粟是什么,他清楚。

这玩意就是熬制鸦片的原料,那玩意和福寿膏没什么区别。

可以说是一种平替,但最致命的是。

在大夏的律法之中,并没有禁止这个玩意。

这等于是钻了个空子。

一旦让它大面积种下去,这东西就再也止不住了。

毕竟在尝到这玩意带来的巨大经济收益之后。

很少有人愿意放弃。

而且这东西会汲取土地肥力。

往往种完罂粟的地方,此后三到五年都很难有大丰收。

更别说,这东西的成瘾性一点都不比福寿膏弱。

一想到未来人人都去接触这个东西,他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如今的御林军中,不少都是大户人家来的。

对于享乐之事那可一点都不会放过。

一旦沾上,那就是人传人。

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军队,再加上没有肥力,种不出粮食的土地。

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招。

想到这儿,林凡赶忙站起身。

“你去让兄长问问周畅,问他们究竟去哪儿买的种子。”

“有了准信,立刻来告诉我。”

暗卫明白,脚尖轻点,转瞬即没。

林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得不说,严松柏这家伙倒是考虑得周到,连这一点都已经想到了。

若等他真的把罂粟种出来,大量涌入市场,这大夏可就真完了。

到时候饶是自己想要拉他一把,也回天乏术。

心中急,手上却没办法。

想了一阵,他回屋写了封信。

信是给小兰的,约她在外头见一面。

把纸卷好,放鸽子送了出去。

简单收拾一下,也从后门溜了出去。

积香寺内,严松柏和周畅各走各的。

周畅走到前殿,给佛上了炷香。

又往住持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

让住持笑得都合不上眼。

他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一桩事。

“对了施主,您先前供的那盏大香灯,怕是已经见底了。您还续不续?”

周畅的眼眸动了动。

他这些年一直供着那一盏灯。

毕竟做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总要找个东西安自己的心。

想了想,他又摸出一袋银子。

“续。”

“这回多供点,别燃个十来天就又没了。”

“近来我也没功夫,你就多备点。”

住持一听,自是喜不自胜。

对方供得越多,他手上能余下的也就越多。

“好好好,老衲今日就为施主添上。”

“施主放心,您这般诚心,佛祖必然会保佑你。”

这话刚出口,沈武安就在远处露出讥讽的笑。

保佑他?

真要保佑这种人,佛祖怕是瞎了眼。

坏事做尽,还想拿一盏灯把自己的账抹平,想得倒美。

这种直勾勾的视线,自然也让周畅察觉到了。

扭头撞上,周畅只觉自己的脖子又开始疼了,捂着伤口,眼神发飘。

此刻暗卫也回来了,把林凡交代的话附耳说给周畅听。

周畅点了点头。

当着满殿的人,沈武安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但周畅看得清楚。

那意思是让他去后山。

周畅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