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进来,沈武安的身子忍不住绷紧。

进来的不是严松柏,是两个人。

一个声音沙哑,带着点哀求。

“大人,究竟什么时候才有货?”

“店里那些客人天天来问,我实在招架不住。”

“我哪里知道?”

另一个人声音低些,也带着焦躁。

“眼下是特殊情况,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了。”

“你先安抚着他们,等有货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可是都拖这么久了。”

沙哑的声音有些沮丧。

“你也知道那些老客人,一个个的瘾大得很。”

“我……我都怕他们今后不来了,怎么办?”

“你觉得可能吗?”

大人低笑一声。

“你我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渴望的是什么。”

“他们可以不吃不喝,却不能断那玩意。”

“眼下能稳定带来货源的,也就我们了。所以敷衍一下就是。”

“难受的又不是我们。”

“等到有货了,他们又会像狗一样乖乖跑来。”

躲在柱子后面的沈武安脸色变了变。

这胆子也太大了。

在这种清静的庙堂里见面不说,还敢把这件事情放在嘴上随便说。

不行,他得看看这两人是谁。

缓缓露出头,向外瞥去。

外面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人,只是一个劲儿地在说。

“大人,你也知道那东西一断,我们这几家的铺子进项都少了不少。”

“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门路?我只要能赚钱,就跟着你干。”

那人也明显是被问烦了,语气暴躁了几分。

“我哪有什么门路?”

“上面的人也是让我老实待着,难道我还敢违背他的意愿?”

“那好吧。”

沙哑的声音也彻底没了法子。

“您要是得了准信,千万要知会我们。”

“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那是自然。”

另一位的声音里充满着傲气。

“上头那位忽然不让我们做,我也猜不准。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反正你们当心点,若有可疑的人,你们自己清楚该怎么做。”

沈武安总算露出头。

看向门口两人,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其中一个,不正是自己要查的周畅?

另一个看着像是哪个铺子的老板。

沈武安眯起眼睛。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本以为是严松柏,没想到却是歪打正着。

好在身后的墙壁已经塌了,比邻悬崖。

倒是给了他操作的可能。

他冲着外面学了一声鸟叫。

外面,凉亭里那些扮作香客的人。

齐齐站了起来,对视一眼。

“这声音,是主子那边有事情。”

“我们先过去,你们两个留下。”

为首那人吩咐着。

随后一行人便向着小庙而去。

庙门突然涌进这么多人。

周畅和那个铺子老板就是同时回头。

看着闯进来的几人,周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是庙宇,这是清净之地?”

沈武安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

“你也知道这里是清净之地?”

“方才说的那好些话,可不像是能在清净之地说得出来的。”

听到这声音,周畅心中便暗叫一声。

坏了。

当看清这张脸后,神情当时就变了。

倒不是说他和沈武安有仇。

只是他已经站在严松柏这条船上。

他的主要对手是谁,自己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自己刚才说的话,对方想必是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当下沾这东西,可是犯忌讳的。

沈武安又是沈国公之后。

当年全国禁这玩意,也是沈国公亲自接手的。

这从根上就踢到钢板上了。

一旁的店老板不知情,但见周畅变了脸,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商人本性占了上风,扭头就想跑。

可门外早就被壮汉堵得严严实实。

一头撞在上面,跟撞了一座小山丘似的。

有家丁提溜着他。

“你想往哪儿走?”

看着那极为不善的眼神,他忙挣扎道。

“放我走!放我走!”

“这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此刻他连话都说不清楚。

沈武安懒得跟他磨,顺手打了个手势。

当即有几人扑了上去。

那老板就是个普通人,三两下便被捆得严严实实。

周畅倒是有两下子。

不说战斗能力怎么样,光是身法就滑得跟泥鳅一样。

一时半会儿,这沈武安还没办法将他当即制服。

可他只有一个人,而沈武安带了更多的人。

扛着被拳打脚踢的风险,死死抱住他的手和脚。

硬生生把他摁倒在地。

周畅被摁倒在地,手舞足蹈着。

“沈武安,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沈武安冷笑。

“无冤无仇?”

“老子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贩这东西的。”

“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倒干起这种事。”

“你倒说说,你有哪点对得起当今陛下?”

沈武安性格里的浑不吝犯了。

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再说了,老子是沈国公之后。”

“我想收拾你就收拾你,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这话听得周畅胸膛急剧起伏。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老实点!”

一旁的家丁见此,毫不客气地来了一拳。

这一拳差点把周畅的苦水打出来。

他不甘心,情绪稳定下来之后。

他眼珠子一转,放软了语气。

“沈世子,你究竟要什么?”

“你说出来,我一定替你办到。”

“你若是想要银子,我立马就让人送到府上。”

沈武安嗤笑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是在夸你聪明呢,还是蠢呢?”

“老子像是缺钱的人吗?”

沈国公府,哪怕如今没落了。

也不是他们这些六七品小官能够肖想的。

换句话说,哪怕今天沈武安被撤去沈国公府世子的名头。

他拿着祖辈积累的钱,照样能去江南道醉生梦死一辈子。

甚至他的子孙后代两三代近百年都不会为钱发愁。

“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见对方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还想说什么。

沈武安已经懒得跟他废话。

跟自己的几个下人点了点头。

家丁把拎了起来,拎到外面。

周畅一看,脸色一变。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家丁很快回来,直接把庙门糊住,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周畅看着这副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