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去追赶自己的队友。

启还在身后咆哮,“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

伊夫没有理他。

一个残废的哨兵,让他在等待生命结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亲身感受死亡,到底有多绝望。

启才能知道,当初伊夫有多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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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玄溟仍然乖乖地坐在外面。

她望着衣不蔽体的男人,琢磨着还是得给他搞件衣服穿。

不然甩着个鸟到处遛,实在有伤风化。

舒窈又去旁边几栋破房子里搜罗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一套不太破烂、勉强可穿的衣服,给玄溟套上。

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衣,加黑西裤。

不过这些常规尺码穿在哨兵身上显然会小一圈,但帅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啥都好看。

舒窈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玄溟是很标准的华国人长相,脸部轮廓柔和又立体,浓浓的黑眉和瑞凤眼相得益彰。

英气中又带着一点奶帅。

看着这套打扮,她突然想到了家里的YOmi,那张初恋脸,穿白衬衣最好看了。

出来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

话说,虚拟人会有无聊这种情绪么?

“走,出发。”

舒窈刚刚爬上龙背坐稳,身后就贴来一具滚烫的胸膛。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玄溟漆黑的眸子。

嘶?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但这是别人的龙,又不是她的龙,舒窈只好又往前面挪了一点。

一只手臂很快环过她的腰,把舒窈强势地带了回来。

“这样不安全。”

清润的嗓音很有辨识度,还浸着一丝水汽滋润过的微哑。

舒窈睁大眼睛,“原来你会说话啊。”

她还以为他是个傻子呢。

靠,早知道就不给他穿衣服了,虽然她顺带摸了两把腹肌。

玄溟看了她一眼,随后命令小龙开始往东飞。

“你叫什么名字?”

“舒窈,舒心的舒,窈窕的窈。”

玄溟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二人穿梭在灰蒙色的云层,一路从废弃的城市群到荒郊,再穿过山脉和崎岖裸露的地表,虽然飞行速度比不上飞梭快。

但3D真实视觉是拉满了,舒窈全程都坐得很兴奋。

通过交谈,玄溟意外得知她是才发配至东三区不久的向导,在作战中意外遭遇掠夺者袭击,这才误闯进了辐射区。

所以,他的队友们早就认识她了,他反而是最后一个。

玄溟望着沉浸在骑行体验中的舒窈,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脸颊还有些婴儿肥。

一头黑色的发丝肆意生长,在呼啸的风中散成任何想要的模样。

他不知道怎样去描述她的眼睛,反正对哨兵而言无聊又乏味的一切,无论是山是云还是干涸的河,在那对黑亮的眸中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无法去理解这种情感的来源,只知道她在俯瞰这个世界,而世界的一切又都在她的眼中。

就好像,她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

玄溟不自觉地伸出指节,在风中触碰她飞舞的发丝,撩拨的微痒蹭过指尖,他悄悄地,贴得更近。

揽着女人的手臂,也圈得更紧。

玄溟的精神海并不稳定,被侵蚀得太久,3S级的实力也只能发挥出五成。

他的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跨越了三分之二的路途后,就坐不了龙,得徒步前进了。

布拉戈维申斯克,是俄罗斯阿穆尔州的首府,舒窈曾经去过这个城市的列宁广场和凯旋门。

由于气候变化和辐射风暴,现在的地星处于两极分化状态,部分区域长年高温干旱,而部分区域则因太阳辐射极弱,冰面反射,长年极寒。

两人一路抵达边境线,在一大片冻土和厚冰河上停下了脚步。

只要穿过这处广袤的冻土,就能回到东三区了。

舒窈走在前,玄溟走在后,日昼的白光在无垠的冰层上反射,长时间注视会损害眼睛。

就在二人行至半路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响,由远及近。

玄溟迅速捕捉到异动,拔刀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群黑点在冰面上逐渐显现,是改造后的雪地摩托和皮卡,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哦吼吼吼吼....!”(不明语言)

玄溟眯起了眸子,“是野民。”

野民的凶残程度与掠夺者不相上下,他们甚至会吃人肉。

他们很快将二人包围,玄溟将舒窈护在身后,对他来说,解决这些蝼蚁不足为惧。

他们居然还有枪,玄溟一个后空翻躲过冲撞,抬手一刀抹掉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随后他跳上皮卡车顶,一脚将驾驶员踢了下去,开始反向冲撞,去追赶正在黏着舒窈的几辆雪地摩托。

没有精神体就很烦,得肉搏。

舒窈的子弹早就在救玄溟时用完了,冰层很滑,她喘着粗气往对岸奔跑,可根本跑不过车。

就在野民即将扑倒舒窈时,玄溟及时赶到,将三人消消乐一样全部撞死。

二人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断崖上,正立着一个长长白色辫子的男人,穿着厚厚的雪地服,眼神冷冽地锁定着玄溟和舒窈的方向。

这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一声鹰啸划破天穹,他们的首领居然是个野生哨兵。

人数劣势,舒窈很快掉入了野民的包围圈中,玄溟被辫子哨兵所阻拦。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吃掉舒窈和玄溟的肉。

朔风凛冽的冰层上,玄溟在和哨兵激烈缠斗,拼命往舒窈的方向赶。

舒窈被他们抓住了双腿,死死按压在冰面上,要像杀猪一样抹掉她的脖子。

“吼吼吼吼....!”(鸟语)

“放开我!放开我!”

她害怕得尖叫,纤白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眼见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拿刀的野民动作却突然僵滞在半空中。

他浑浊的眼球骤然翻白,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

呼啸灌耳的寒风中,冷冷地一道阴哑低戾的质问声。

“活腻了?”

紧接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舒窈红着眼眶抬头,一对熟悉的军靴映入眼帘,只不过身上的作战服风尘仆仆,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

那对眼睛里,亦血丝密布。

其余数人见势不妙,立刻拔腿就跑。

司夜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一拳击向那人的小腹,顷刻肝胆俱裂,再狠狠砸入冰面。

血,喷涌如柱,染红了一大片雪白的冰。

骨折、断腿、拧脖...哀嚎声此起彼伏。

司夜踩上最后一人的脊背,掏出手枪,对着脑袋连开数枪。

直到红白相间的脑浆涂了一地。

远处的冰面上,东三区的其他队员正在火速赶来。

舒窈的坐标消失在另一处边境线上,直到两小时前才接收到新的坐标信息。

显示舒窈正在往北,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疯狂往北调头。

在她消失的64h内,他们在一刻不停地搜救,从南到北,跨越了大半个辐射区,扛着劣性侵蚀,歼灭了不下几十波袭击的异形潮。

装甲车在冰层上飞速逼近,同其余敌人展开火拼。

这群野民的规模并不小,有普通人也有哨兵,长期盘踞在冰河,残忍地杀光了这片区域内所有其他的野民。

司夜泄完愤,正欲回去接舒窈,那只鹰却突然俯冲而下,抓起她高高飞向半空。

舒窈拔出军刀,狠狠捅进它的小腹,它吃痛却仍然没有松开她。

直到一只颜色很漂亮的,迷幻的,类似于蝴蝶的生物,拦截住鹰,用尖锐的口器瞬间完成注毒。

鹰很快尸僵,舒窈被从高空重重抛下,她闭眼发出一阵尖叫。

可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掉入了一个不算温热的怀抱。

舒窈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对摄人心魄的冰蓝色眸子。

是冷调的钴蓝,像融化的极地冰川。

冷皙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不真实的白。

阿尔法轻轻眨了眨睫毛,体贴又绅士地将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了微微发抖的女人身上。

淡淡的余温暖向指尖。

他的声线很轻,却磁得发沉∶

“向导小姐,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