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领着陈立三人,来到盾构机挖出的巨坑边缘。

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深坑底部,一条宽度约莫三米的地下暗河缓缓流淌。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不起一丝波澜。

周围的工地依旧轰鸣,这里的空气却安静得诡异。

“先生,您看,就是这儿。”王鹏指着那条黑水河。

“汉斯的人用探测杆试了一下,碰着水的瞬间,整根合金杆就结了一层黑冰,脆得跟饼干一样。”

一贫道长凑到坑边,探头往下看。

他眯起眼睛,鼻子用力嗅了嗅。

“腥,但不臭。水流无声,阴煞凝而不散。”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两步。

“果然是阴龙脉!贫道只在三清秘录里见过寥寥数语,没想到竟真实存在!”

马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朝坑里吐了口唾沫。

唾沫还没落到水面,就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冰疙瘩,啪嗒一声掉在旁边的岩石上。

“我靠,这么邪门?”马东缩了缩脖子,“这水连着地府吗?”

“休得胡言!”一贫道长呵斥一句。

他转向陈立,神情激动又带着敬畏。

“先生,您早就推算出此地有阴龙脉,才选址于此的?”

陈立的目光落在漆黑的水面上。

他没回答道长的话,只是淡淡开口。

“这便是九宫玄天锁的水眼。”

话音刚落,马东兜里的加密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马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赶紧接通。

“周队?”

电话那头传来周正压着火气的声音。

“你在哪儿?你的快递到了,我亲自给你送过来的。”

马东愣了。

“快递?什么快递?”

“别他妈废话了,生命之树的专机刚落地,东西在我车上,我马上到你们山谷口。”

周正的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我们的人押送这玩意儿,一个个跟中暑了似的,心慌气短。你赶紧过来接手。”

电话挂断。

马东拿着手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向陈立。

“先生,好像是那块玉到了。”

陈立点了点头。

“去吧。”

马东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山谷口跑。

一贫道长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来了,来了,阵眼终于来了。”

鬼见愁山谷入口。

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排成一列。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周围警戒,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马东一路小跑过来,看见周正站在头车旁边。

“周队,什么情况啊?多大个事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马东笑着打招呼。

周正没跟他开玩笑,脸色严肃地指了指车厢。

“别贫了,赶紧签收。”

两个士兵打开车厢后门。

一个半米见方的铅灰色手提箱,正静静地放在车厢中央。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离那箱子远了几步。

“就这玩意儿?”马东跳上车。

他伸手去拎那个箱子。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拎的不是箱子,而是一块从地心挖出来的铁疙瘩。

箱子不大,重量却超乎想象。

马东咬着牙,用尽全力才把箱子从车板上提起来。

“我操!这里面装的是航母的锚吗?”他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周正递过来一张交接单。

“签了字赶紧拿走。这东西太邪门了,再放我车上一会儿,我怕我这帮兵蛋子都得送去急救。”

马东歪着头,用肩膀和下巴夹住单子,勉强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抱着箱子,踉踉跄跄地跳下车。

周正看他签完字,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挥了挥手,冲着手下人喊道。

“收队!马上撤!”

军车发动,卷起一阵尘土,飞快地离开了山谷。

马东抱着那个沉重无比的箱子,站在原地发愣。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

一股寒气顺着箱子的表面,透过他的衣服,钻进他的皮肤里。

那不是冬天里的那种冷。

那是一种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的阴冷。

马东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变慢了。

“他娘的,这哪是箱子,这是个移动冰柜啊。”

他不敢耽搁,抱着箱子就往小院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怀里的寒气就更重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被这箱子快速抽走。

等他气喘吁吁地挪到小院门口时,脑门上全是冷汗,嘴唇都有点发紫了。

院子里。

陈立和一贫道长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马东一进院门,一贫道长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指着马东怀里的箱子,声音都变了调。

“好重的阴怨之气!已经凝如实质了!”

老道士看着马东发青的脸色,急忙喊道。

“马施主!快放下!此物会吸食活人阳气!”

马东脚下一软,再也撑不住,把箱子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先生……道长……”马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这快递……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库里跑了个马拉松。

一贫道长绕着那个铅制保险箱走了两圈,不敢靠近。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陈立。

“陈先生,古籍记载,此等凶物,凡人触之即死。史密斯那帮人……是怎么把它从八千米深海里弄出来的?”

陈立没说话。

他走到箱子旁边,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冰冷的铅制外壳上。

马东正想提醒他小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陈立手掌接触箱子的那一瞬间,整个铅灰色保险箱的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薄霜。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箱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命想往后缩。

一阵若有若无的尖啸声,从箱子内部传出。

那声音不像是物理层面的声音,更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响起。

马东捂住耳朵,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一贫道长更是脸色煞白,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只有陈立,神色平静地按着箱子。

他感受着手心下传来的剧烈挣扎和恐惧。

陈立抬起另一只手,在箱子上轻轻敲了敲。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