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委员长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从参谋,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件和地图,他在主位上站着,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竟然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题,看来在校长心里,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很紧急的态势。
“诸位,红军东征西北虽然已经被我们打回了陕北,但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近日据我们内线情报显示,他们即将发起西征,其意图应该是想要打通陕甘宁与苏联的国际交通线,企图彻底跳出我们的封锁圈。”
蒋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的力气,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子上,“诸位,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西进之前,重新部署西北剿共战略,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快速定下这个方略,接下来由何部长来介绍敌情。”
何应亲站了起来,快速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从陕北的南线划到东线,又从东线划到西线和北线。
“委员长,在座的各位党国精英,根据军政部和参谋本部的研判,当前陕北苏区的外围态势是,东面倚据黄河天险,西面是甘肃、宁夏的荒原,南面是关中平原,北面是一片沙漠。
他们目前的活动范围已经被我们压缩在了陕北一隅,但他们的机动能力很强,如果我们不加以限制,他们随时可能向西突围,从而进入宁夏、甘肃,与苏联取得联系。”
何应亲顿了顿,指挥棒指向地图上几个标注着红色箭头的区域:“因此,军政部建议,应当放弃先前单纯阵地进攻的模式,改为‘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经济粮食彻底断绝’的围剿总方略。
军队应不急于强攻攻坚,改以全面包围、严密封锁、切断各种补给、压缩苏区空间为核心,逼迫他们困死于陕北、自行瓦解。”
校长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闫西山。
“百川兄,他们东征西北时,晋绥军的部队和他们交过手,感触最深,不如你先上来给大家说说。”
闫西山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楚云飞看到他的手在地图上黄河东岸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丈量自家的院墙。
“诸位,既然委员长点了我的名字,我就先给大家做个汇报,抛砖引玉一下,他们东征西北的时候,我是深有体会啊,他们的打法和咱们以前遇到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不守城、不占地,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你追他就跑,你停他也停,当初关上村那一仗,我的独立第二旅整整四千多人,一夜之间就被他们吃掉了三分之一。”
闫西山的语气沉了下去,“不怕各位笑话,就这一仗,直接把我的胆子打掉了半截,我晋绥军在山西黄河沿岸的工事修了几十里,以为固若金汤,结果呢,被红军一夜之间就突破了,我的那些堡垒线,成了摆设。”
闫西山顿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所以,委员长今天提的这个‘经济封锁’,我闫西山那是举双手赞成,就算他们军事上再强,那也架不住他们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没有盐,我晋绥军在黄河东岸,可以封锁所有渡口,禁止一切物资、人员西渡入陕,不让一粒米、一尺布、一两盐流入陕北,红军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绝对也翻不起浪花来。”
委员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好,百川兄这番话,真是说到了此次战略的点子上,军事上只能治标,经济上反而能治本,红军的主力虽然还在,但我们只要断了他们的粮、盐,他们就撑不了多久,虎臣,陕北南线是你十七路军的防区,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杨虎城被点到名,站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黄河东岸的标注,又看了一眼延安以南的几条公路线,缓缓开口:
“委员长,各位,陕北南线的情况,我比在座诸位都清楚一些,延安、甘泉、洛川一带,是陕北苏区的南大门,红军的物资补给,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南线的民间商道流入的。
我十七路军驻防这一带,也有个把年头了,我部可以封锁延安、甘泉、洛川对外陆路交通,设立关卡,严查一切商旅、车马、行船,切断苏区与白区的物资往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是,这封锁不是靠我杨虎城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南线商道四通八达,民间的贸易往来错综复杂,若是没有中央的支持,光靠我十七路军,恐力不从心啊。”
委员长点了点头:“物资和经费,中央会优先保障西北前线,你只管布防封锁,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自有中央决断。”
杨虎城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座位。
何应亲清了清嗓子,继续部署:“根据委员长的指示,西北四省联防封锁体系的具体兵力部署如下:
他转向闫西山:“山西方面,由闫主席部扼守黄河东岸,全面封锁黄河渡口,禁止一切物资、人员西渡入陕,杜绝红军再次东进,严防民间物资流入陕北苏区。”
闫西山闻言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晋绥军沿河防务进行加强,只要中央的军饷和物资能够及时拨付给我晋绥军,我闫西山绝对说到做到。”
接着何应亲又转向杨虎城:“陕西方面,杨主任的十七路军需驻防陕北南线、关中通道,封锁延安、甘泉、洛川对外陆路交通,绝对不能让一粒米进入陕北苏区。”
杨虎城应道:“会后我会立刻安排十七路军按照命令布防,不过延安以南的地形非常复杂,商道太多,恐怕会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十七路军绝对会尽快完成任务,不辜负委员长的信任。”
“好,说得好,虎臣。”校长闻言很是高兴,不吝赞赏道。
何应亲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又转向朱绍良:“甘肃方面,朱主席中央军系部队驻防陕北西线、陇东地区,切断红军西进宁夏、河西走廊等通道。”
朱绍良站起来,简洁有力地应道:“陇东防线我已经部署完毕,随时可以投入封锁作战。”
“嗯。”
何应钦最后转向马鸿逵:“宁夏方面,就由马主席部驻防陕北北线、盐池一带,封锁草原物资和盐粮通道。”
马鸿逵放下手里的铁核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报告委员长,盐池那边我已经派了两个骑兵旅过去了,不过北线的防线太长了,我的兵力着实有限,只能卡住几个关键路口,若是真要全面封锁,还得中央多拨些枪炮和经费啊。”
楚云飞坐在角落里,把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几句话说下来,他就明白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算盘,也各有各的难处,但表面上都把差事接下来了,毕竟委员长就在面前,谁敢拒绝。
不过校长这一手挺六,直接把四个省都绑在了一条船上,真要是谁的地盘出了纰漏,谁的防线被红军突破了,那责任可就直接命中在了谁的头上,四个人都害怕自己成为突破口,所有都不得不认真布防。
接下来,会议中途休息了几分钟,毕竟讨论了一上午,校长容许各位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