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握着茶盏的手指攥得发白,心底寒意翻涌,语气发冷:
“你当时亲眼看见了,为什么不说?”
“奴才不敢啊!” 苏培盛老泪终于滚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那时候夏刈已经死了,粘杆处全垮了,太后把养心殿里里外外都攥在了手里,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人!奴才要是当场说出来,根本活不到天亮!”
“奴才对不起先帝!”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嘴角渗血,
“奴才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先帝被她害死,还帮着她瞒了这么久!
可奴才更恨她!她骗了先帝,骗了所有人,也骗了我!
她答应我会放我和槿汐一条生路,结果转头就要杀我们灭口!”
弘历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就在此时,始终沉默的崔槿汐骤然开口。
“皇上,皇后娘娘。
先帝驾崩,只是她为了自保的手段。
她这些年费尽心机,杀了这么多人,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天大的秘密。”
清梧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崔槿汐昂首直视着帝后,没有半分退缩,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灵犀公主和弘曕阿哥,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孩子!”
“那对龙凤胎,全是果亲王的种!”
这句话一出,整个暖阁瞬间死寂。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崔槿汐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
“当年她在甘露寺修行,跟果亲王私定了终身。
等她回宫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
为了掩盖足月生子的事,她偷偷买通了太医院所有人,改了脉案,把足月生的说成是早产,骗了整个皇宫,骗了满朝文武。”
“温实初那件事之后,她疑心更重了,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人和太医都杀了,销毁了所有证据,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血脉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不止这些!” 崔槿汐眼底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果亲王的侧福晋钮祜禄?玉隐,是她的族妹!
当年就是她两头跑,给她和果亲王传信牵线,全程帮着打掩护!
整个钮祜禄家族都知道这件事,却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她欺君罔上!”
漫天的秘密一下子被揭开,偏殿里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培盛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嘶哑:
“这些事,我们俩烂在肚子里一年了。
今天说出来,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报仇!她让我们活不成,我们也绝不让她好过!”
崔槿汐也跟着俯下身,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不求活命,只求皇上皇后秉公处置。
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和她的奸夫淫妇一起下地狱,我们死而无憾!”
清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崔槿汐:
“你说太后与果亲王有私情,龙凤胎并非先帝血脉,可有实证?”
崔槿汐缓缓抬头,脸上一片死寂,眼底却难掩疯狂:
“有。
当年他们在甘露寺凌云峰私定终身,亲手写了合婚庚帖,藏在禅房西墙的横梁之上。
庚帖上有二人的私印和字迹,绝无作假。”
“除此之外,当年凌云峰山下有个姓王的猎户,还有甘露寺的静白师太,都曾亲眼见过他们二人以夫妻相称,同住了三个多月。
那猎户如今还在山下居住,静白师太虽已圆寂,但当年的小徒弟净虚还在,都可以作证。”
帝后二人四目交汇,彼此眼里都写着同样的决断。
清梧缓缓点头,声音沉静:“你说的这些,本宫会派人一一核实。若属实,本宫定不会饶了她。”
她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高无庸,沉声吩咐:
“高无庸,你带他们二人下去,安置在西苑最偏的院落,派重兵看守。
不许任何人接触,尤其是慈宁宫的人。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嗻。”高无庸躬身领命,上前押着苏培盛和崔槿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合上,暖阁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弘历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朕即刻派人连夜赶往甘露寺,务必取回庚帖,带那猎户和净虚回京。”
清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急。这件事要做就做绝,不能给她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等证据确凿,再召宗亲入宫,当众揭穿她的真面目。”
弘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好。就依你。”
三日之后,承乾宫偏殿。
进忠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喜色,跪地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派去凌云峰人回来了!庚帖已经取到,王猎户和净虚师太也一并带回了京城!”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
弘历亲自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正是当年甄嬛与果亲王的合婚庚帖。
庚帖上字迹清晰,不仅有二人的生辰八字,还有他们各自的私印,右下角还写着“生生世世,永不相负”八个字。
旁边还有两份按了手印的证词。
一份是王猎户的,详细描述了当年他在山上打猎时,多次看到甄嬛和果亲王一起出入凌云峰禅房,两人举止亲密,以“夫君”“娘子”相称。
另一份是净虚师太的,证实了静白师太生前曾跟她说过此事,还说甄嬛在凌云峰期间,果亲王几乎天天都来探望。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弘历将庚帖重重拍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好!好一个甄嬛!果然胆大包天!”
他转头看向进忠,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立刻召庄亲王、和亲王、一众宗亲王爷以及所有先帝旧部老臣,明日一早入宫,到太和殿议事。”
他顿了顿,语气重得像灌了铅:“告诉他们,这事关先帝的死因,所有人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若有谁敢托故不来,以谋逆罪论处!”
“嗻!”进忠领了旨,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