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了。”赵金凤摇头,跑是没地方跑的,“依宋知的性情,只怕这宅院附近都安排了人手,咱们走不掉。”
“那——”
赵金凤偏头,脸上深情变幻莫测,“实在不行,我只有假装真诚的去道歉,顺便磕两个响头,再苦苦哀求于他,求他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彩环“啊”了一声,幽怨道:“这样…会不会太没有骨气了?”
骨气?
赵金凤托腮,“那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了。彩环啊,做人得能屈能伸啊。没骨气总比丢了命和银子强不是?”
彩环幽幽怨怨的看她,“小姐,我觉得…十二号是冲着你的美色来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你。”
赵金凤就笑了,她穿一身喜服,衬得眼睛深处都沾染一缕红,“你多虑了。他无非是发现我的身份,想找我出口恶气罢了。什么情情爱爱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等于不存在。”
彩环还想说什么,但是蠕蠕唇,放弃。
好半晌突然蹦跶出一句,“以后我再也不能同时相看两个男人了。”
不然就会像小姐这般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果然啊——
小姐说得没错,喜欢一个人藏不住,喜欢两个人得藏住了!
而陈晏转身出了院子,福安在门口候着,一见他出来,迎上去:“掌柜的,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
陈晏打断他:“先查查他们在何处落脚,再派两个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叫宋知的。”
福安打退堂鼓,劝着:“掌柜的,那些人瞧着来头不小,我又听他们口口声声称呼宋大人,领头那人怕是有个一官半职。这…民不与官斗…”
“当官怎么了?我老舅舅不也是当官的,当官的就能抢我老婆了?”陈晏冷笑,想着刚才赵金凤看宋知的模样,一时心头发酸,好不容易抢到的美娇娘可不能打了水漂,“你去给我买两斤巴豆!明天我让他们拉个够,看他们敢不敢坏小爷的好事!”
福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家掌柜的,平时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凶猛?
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另一边,宋知的马车上。
李康健缩在车厢角落,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宋知。宋知闭着眼,脸色竟然很……平静。
李康健更害怕了。
可是为了金凤,他要勇敢。
李康健憨厚地笑了笑,厚着脸皮开口:“宋大人,既然确定了她不是赵金凤,那人家成亲就跟咱们没关系,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呀?衙门里还有好多公务等着呢。”
宋知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李大人若是想回,今儿个我派人连夜将你护送回去。”
“嘿,嘿,下官等宋大人一起。”
他可得把宋知给盯好了,不能让他破坏凤儿的婚事。
马车辘辘地走着。李康健靠着车窗,看着外头飞快后退的街景,忽然就有点忧郁。
凤儿啊。
虽然你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但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那般柔顺良善又与世无争的女子,不知被逼到何处才会撒下这弥天大谎。
李康健靠着车窗,随后犹如忧郁少男一般靠着车窗唉声叹气。
凤儿啊,我只能送你最后一程了。
希望你以后幸福安康,希望你嫁了良人。
你会得到我的祝福的。
宋知一行人找到理县最大的客栈里,入住二楼上房,他跨进门,反手解下腰间佩剑,搁在桌上。剑鞘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李康健卑微的跟上前去再度询问什么时候能够离开理县。
以李康健的意思是宋知瞧着不像是好人,他真怕宋知干出当街抢亲的事情来,所以急着催促他回边城,哪知宋知闻言拍拍他肩膀,“既来之则安之,今日我得罪了那位陈掌柜,总得喝上一杯喜酒聊表歉意。”
喝什么喜酒,人家请你了吗你就喝。
李康健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宋大人,咱还是早点回去吧,衙门一刻都离不开人。若是上头发现你我因为一己之私擅离职守,下官可吃罪不起。”
“你话可真多。”宋知淡淡一笑,随后一挥手,“来人,把他给我捆了,扔进柴房里。”
李康健心里咯噔一下,万没料到宋知说翻脸就翻脸,两个人刚才在马车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说刚才马车里宋知一言不发,脸也是黑着的,但宋知一向如此,他高兴也是黑脸,不高兴也是黑脸,李康健默认为宋知很高兴!
“宋大人,你、你、你这是何意啊——”
亲卫的绳子已经套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他反绑在椅子上,勒得结结实实。
“宋大人!”李康健急了,“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正七品的县令!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粗呢!”
宋知没理他,转身招来几个属下,凑在耳边低声吩咐着什么。
李康健竖起耳朵,一个字都听不清,但隐约察觉宋知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宋大人。”李康健咽了口唾沫,“下官奉劝您一句,你一定冷静,不要做傻事啊!那李秋娘真的不是赵金凤,是下官一时眼拙认错了,如今想起来,你书房画中那人根本就是一个男子!您莫要一错再错自毁前程啊!”
好聒噪啊。
宋知从来没发现一个男人也可以如此聒噪。
“再说话,我就毒哑你。”他面无表情,想起手册上赵金凤亲笔写下的“声音好听”四个字,一时怒从心起,“看你以后怎么勾引女人。”
李康健大呼冤枉,“宋大人你这说的什么话,下官行得端坐得正,怎会勾引女人!”
“你既然没有勾引女人。”宋知慢悠悠地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年轻男人始终在笑,说话时语气淡然,半点不见恼怒,可不知怎的让人头皮发麻,“你的名字,怎会出现在赵金凤的手册里?赵金凤良善温柔与世无争,定然是你…勾引了她!”
李康健张了张嘴。
手册。
那本被火燎过半边的破册子。
册子上清清楚楚写着,他,李康健,声音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