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修罗场

至于李康健?

这小子就是个软骨头。

赵金凤摸了摸衣袖里的匕首,实在不成……只有杀出去了。还好地契、银子、细软都收在一处,跑路的话也很是方便。

赵金凤难免怨毒的看向宋知。

都怪这小子!

彩环说得果然没错,十二号就是克她啊!

赵金凤躲在陈晏身后已经频频和彩环打了好几回眼色,彩环郑重的点点头,小姐的意思很明了,找机会溜!

可怎么溜啊——

彩环的视线落在宋知以及他带来的那一支精锐护卫队,这些人把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陈晏低声缓缓道:“我不管她是谁。”

“她都是我陈晏的夫人。”

赵金凤愣住了。

竟然有人喜欢她这种绿茶?

不会真是什么新型杀猪盘吧?

宋知却冷笑,“这里没你一个妾室说话的份!李康健,你来说!”

李康健站在原地,看看宋知,又看看赵金凤。

他就那么痴痴的看了赵金凤一会儿。

赵金凤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是,这小子一副看狗都神情跟她虐恋情深的眼神是何意味?

赵金凤总感觉这小子要拉一块大的。

果然,李康健忽然转身,面向宋知,一字一顿。

“她不是赵金凤。”

满院死寂。

“赵金凤早就死了。”李康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只是乍一看长得有点像赵金凤而已。但再乍一看,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宋知顿住了。

脸上的冷笑蓦的冻结,“你,说什么?”

李康健胸脯一挺,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重复,“我说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此人绝不是赵金凤。”

宋知怒极反笑,额前已有青筋,他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如鹌鹑的彩环,“若她不是赵金凤,那她身边这个丫头呢!”

李康健义正言辞,“她也不是彩环!她是谁,我不认识!倒是宋大人,你堂堂朝廷命官,带人强闯民宅欺男霸女,你这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宋知气得险些吐血。

指鹿为马?

颠倒黑白?

到底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

莫说宋知,就连赵金凤也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反而更害怕了呢?

要不,大家都按常理出牌行不行啊?

赵金凤有些担忧的看向宋知,只看见那人脸阴得吓人,眼中杀气满溢,赵金凤一个咯噔,开始……察觉不妙。

宋知不会真恼羞成怒杀光他们吧?

这小子,可不是个什么好人啊。

陈晏不无得意,立刻接话,“看吧。我已经说过,她不是赵金凤。”

“她叫李秋娘。是我陈晏的夫人。”

“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只有报官了!”他顿了顿,转头对小厮吩咐,“去,去报官。就说有人知法犯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民女!”

小厮如梦初醒,作势就要往外跑。

“慢着。”

宋知开口了。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瞥向赵金凤,眉梢微微一挑,眼神中明明是戏谑和挑衅,偏偏说出的话让人无可挑剔,“看来确实是我认错了。一场误会,是宋某的不是。”

宋知竟还拱拱手,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如此,就祝愿二位新人白头到老和和美美。”

啊?

满屋子的人全都一头雾水。

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

宋知是被夺舍了?

赵金凤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宋知竟然偃旗息鼓,但宋知偏头看她一眼,视线淡淡,随后转身大步往外走。

二十个甲士齐刷刷收队,跟在他身后,像来时一样迅速地撤出了院子。

李康健被两个兵架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个穿喜服的人,心如刀割一般。

这是他爱过的女人。

如今要成为别人的妻子。

凤啊——

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院子空了。

满地狼藉的红绸,被踩得乱七八糟。那扇门还躺在地上,门框歪在一边。

赵金凤站在原地,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宋知走了,可是不知怎的,她心里反而更慌了。

尤其是宋知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赵金凤总觉得里面蕴藏着万千风暴。

宋知那小子,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她抬头看了看天,宣城的天不如北境湛蓝,却是难得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能维持几日?

赵金凤更害怕了。

陈晏看着她发白的脸,只当她是害怕那个叫宋知的男人,连忙握紧了她的手,“秋娘莫怕,我在这里。”

大哥,你在这里我才更怕好吗?

赵金凤笑得很是勉强,“只盼着成亲那日一切顺顺利利的。”忽然又想起一事,赵金凤反手握住陈晏的手,期期艾艾地开口,“陈公子,你听我解释,宋知他其实是——”

陈晏转过身,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

“不必解释。”

他摇头,声音很轻。

“我什么都知道。”

赵金凤瞪大眼睛。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

陈晏低低一笑,眼里水波荡漾,“你的那本册子我看过——”

赵金凤脑子“轰”的一声,但还是想让陈晏拿开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

“他们是谁,我不关心,我不介意,因为最终…是我陈晏赢了。”

赵金凤嘴巴张得更大了。

“从此以后,你是李秋娘。”陈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陈晏的妻子。”

他把她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赵金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听见他胸腔里心脏跳得很快。

“金凤。”他声音温柔,却微微发颤,“求你。”

“这次选我。”

赵金凤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却还是下意识的拍了拍他的背。

你小子,是真饿啊。

陈晏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随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柔声催促她继续试喜服,“好了。你进屋歇着,我出去一趟。”

等陈晏离开,赵金凤才拉起地上已经三魂去了两魄的彩环,“东西都收拾了吗?”

“金银首饰银子都在匣子里呢。”彩环惊魂未定,脸色很是苍白,她看一眼赵金凤淡然的神色,暗道自己终究不如小姐镇定,“小姐,咱们又要走?”

彩环不愿,也不舍。

好不容易日子安定下来了,她也要谈婚论嫁了,这一走…一切又要重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