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辉快速起身,注意到妻儿的表情,迟疑片刻,走向门口。

韩慧手里的筷子抖了下,一颗心沉到谷底。

陆承允眼里含了泡泪,想叫住陆景辉,终究没开口。

陆景辉将门打开,来人是医院的护士小刘。

“陆主任,外面冷,您不披件衣服再走吗?”

陆景辉站在原地,紧拧浓眉,“小刘,我儿子的病还没痊愈,你让张主任自己想想办法。”

小刘诧异地看他一眼,“韩医生不是在家吗。”

“您不帮张主任,还有谁愿意帮她。”

“陆主任,要不您和韩医生商量商量?”

陆景辉心口,被小刘的话狠划了下。

他平时帮张芳这么多吗!

“小刘,小慧她心善大方,愿意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一个人带孩子,但不能成为理所当然。”

“我记得,张主任也有兄弟姊妹。”

“你总不能让我丢下自己的妻儿,去帮别人的妻儿吧。”手顺势关上大门。

韩慧暗自松口气,给陆承允夹了筷子肉,“允儿,吃菜。”顺势给陆景辉也夹了点。

陆承允眼眶的泪缩回去,笑着夸陆景辉,“爸爸真棒,爸爸,我爱你。”

他俏皮地朝韩慧眨眨眼,小声道,“妈妈,爸爸真的不会再去找豆豆了吗?”

之前豆豆摔了,爸爸丢下肚子不舒服的他,二话不说就走了。

从那以后,只要豆豆有事,爸爸总会去找豆豆,同学都笑话他,说他的爸爸要被豆豆抢走了。

豆豆也说他的爸爸,会成为豆豆的爸爸。

他好怕爸爸被抢走。

韩慧忍住鼻子的酸涩感,握住陆承允的手,“爸爸以后会,尽量少帮豆豆一家的。”

陆景辉走过来,“你们娘俩聊什么呢,怎么都眼睛红红的?”

陆承允像个小人精,“我跟妈妈在聊,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所以,爸爸怎么奖励我呀?”

陆景辉开心地亲了他一下,“奖励,爸爸以后每天都抽时间陪承允,好不好?”

陆承允嗓门扯得高高的,“好~”

……

张芳抱着腿打着石膏的豆豆,频频朝病房门口看。

小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张主任,陆承允病还没好,陆主任要在家照顾儿子,没时间。”

小刘是张芳的毒唯。

她十分佩服张芳,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医院的人,都护着她一个。

而且人人心甘情愿地付出,彼此暗自较劲地帮张芳。

张芳没事时,偶尔还能搓两把麻将。

百货大楼的新款,她说买就买。

她有次还看到张芳去买金手镯,张芳为了避嫌,从来不戴。

张芳脸色微沉,语气淡漠,“小刘,我本就没打算让陆主任来帮我。”

“他有家有口,你以后也少找他,省得人家老口子吵架。”

小刘撇撇嘴:你要真这么想,怎么总找陆主任帮忙!

陆主任不来,你倒清高上了。

“知道了,张主任,要没事我就去忙了。”小刘郁闷地转身离开。

豆豆委屈不已,“妈妈,我白摔了吗?”

“当然不会。”张芳抱着豆豆起身,“走,妈带你去姥姥家。”

她边走边教导儿子,“豆豆,你记住,想要的就得自己去争取。”

“妈妈一定会让陆叔叔,成为你爸爸。”

豆豆一脸兴奋,“真的吗,妈妈,豆豆记住了。”

他就要把陆承允的爸爸抢过来,坐陆承允能坐的小汽车。

陆景辉第二天上班,一整天都没看到张芳,十分好奇。

他拦住小刘,“小刘,不是说豆豆摔断了腿?”

“怎么出院了?张主任也不见了。”

他上班之前,特意去病房看豆豆,得知豆豆已经出院。

小刘有心帮张芳,“听说昨晚张主任带着豆豆回娘家,天太黑,张主任不小心摔了,伤得挺重的,请假了。”

陆景辉浓眉拧紧,心底升起一抹浓郁的自责。

昨晚他若答应帮张芳,他们娘俩怎么可能伤上加伤。

人确实不能心肠太硬。

他知道张芳的娘家在哪,下班后,提上礼物便往道子口村赶。

刘家村!

“画画,你的意思是,去京市开包子店?”罗玉兰停下收拾礼物的手,拧眉看向江知画。

她觉得不妥。

京市开店成本太高,那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亏损更大。

刘秋水夫妻,也不一定同意去京市。

“妈,镇上的肉摊老板,没一个愿意卖肉给您,摆明是被二婶威胁了。”

“二婶手里捏着刘二狗这张王牌。”

“就算您的包子摊真开起来了,也是一波三折。”

“您现在不去京市,等我考上大学,您还是得去。”

罗玉兰黑着脸,拧着眉,还是不太愿意,“你不是说,有应对的法子?”

“有是有,但不是长久之计。”江知画过去握住她的手,“妈,我觉得行不行,得先找周阿姨两口子商量商量。”

“若他们不想去京市,我就按您说的安排。”

“行。”罗玉兰挑了几样礼物,提着和江知画一起去周霞家。

周霞正在包饺子,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起身,“知画回来了。”

“周阿姨。”江知画客气地打招呼。

罗玉兰将礼物放到桌上,“小霞,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周霞心底直打鼓,生怕包子摊开不起来,“啥事呀?”

罗玉兰沉默了会,皱眉道,“画画说,在林山镇卖包子,会遇到很多麻烦。”

“问你们想不想去京市开包子店。”

“好啊。”周霞喜上眉梢,话脱口而出,“玉兰姐,你不说,我迟早也会跟你开这个口。”

“京市开包子店,虽成本大,操心的事情也多,但若成了,赚的也是乡下的好多倍。”

罗玉兰僵在原地,这也能同意!

周霞兴奋地拉着江知画,述说自己的计划。

罗玉兰被迫加入其中。

两人丝毫不知,此刻他们家一墙之隔处,正有人卖力在挖地道。

“建民哥,你挖会了歇一歇,我来。”刘二狗喝了口茶,朝不停往外掀土的江建民道。

江建民擦了下额头的汗,“没事,你才刚上去,身上还带着伤。”

“我多挖会,你有开锁的手艺,等会东西你去偷。”

“咱俩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