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何守业抬头,看见何婉宁,脸上露出笑容。

“婉宁来啦。这位是……”

“我朋友陈风,我电话里跟您说过,有东西想请您看看。”

何守业放下放大镜,起身迎过来。

目光在陈风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里的行李箱上。

“陈先生是吧,婉宁的朋友就是自己人,坐,喝茶。”

伙计上了茶。

寒暄几句,何守业切入正题。

“听婉宁说,陈先生有些老物件要出手?”

“是。”

陈风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开卡扣。

何守业端着茶杯,笑呵呵等着。

陈风双手抓住行李箱两边,哗啦一掀。

银元、卷轴、瓷器,混着一堆防震的旧报纸泡沫,全倒在了光洁的红木地板上。

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何守业手一抖,茶水泼出来半杯。

“哎哟,我的祖宗!”

茶杯往桌上一撂,扑过去蹲在地上,捡起一枚银元,对着光仔细看边齿。

又轻轻放回去,抬头瞪陈风,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陈、陈先生,这东西不能这么倒啊!磕了碰了,品相就毁了!价值大打折扣啊!”

陈风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快快快,小王,小赵,都过来!手套!软布!托盘!”

何守业吼了一嗓子,两个伙计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开始收拾。

何守业亲自监督,每一枚银元都用软布托着,轻轻放入铺了绒布的托盘里。

字画卷轴小心展开一点查看,又赶紧卷好。

瓷器更是捧在手心,反复查看有无暗伤。

何婉宁吐吐舌头,凑到陈风耳边。

“看把我三叔心疼的,你也是,这么金贵的东西,当倒垃圾呢。”

陈风摸摸鼻子。

他真没概念。

在亮剑世界,这些东西是硬通货,但也是消耗品,没谁当祖宗供着。

清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何守业额头见汗,终于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

“清点完了。”

走到茶几旁坐下,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才看向陈风,眼神复杂。

“银元,总共三千二百一十二枚。品种很杂,以袁大头、孙小头、船洋为主,但……”

他顿了顿,从托盘里小心翼翼拈出三枚银元,单独放在绒布上。

“这三枚,是四川军政府造宣统元宝,七钱二分,俗称四川龙洋。品相极佳,原光未流通状态。”

又拈出六枚。

“这六枚,是民国元年四川军政府造汉字银币,同样全鳞原光。”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

“陈先生,这几枚,是稀有品,尤其保存得这么好,市面上少见。”

陈风心跳快了一拍。

何守业又指指旁边几幅卷轴和瓷器。

“字画三幅,都是清末民初地方小名头的作品,市场价不高。瓷器五件,一件清中的青花罐,两件民国的粉彩瓶,两件晚清的青花盘,都是普品。”

何守业沉吟片刻,缓缓道。

“如果陈先生信得过我,这些东西,我打包收。那九枚稀有银元,我按拍卖会预估价的八五折给你,剩下的银元按市价,字画瓷器折个中位数。”

何守业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又思考片刻,报出一个数。

“一千万。陈先生觉得如何?”

陈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万!

这些他原本没太当回事的战利品,居然能换一千万。

要知道,这只是川西一个贫苦小县城保安团长的资产。

何婉宁也惊呆了,捂着嘴,看看三叔,又看看陈风。

陈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何叔,这个价……”

“实价。”

何守业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

“那九枚稀有币,送去拍卖,操作得好,可能还能高一点,但周期长,费用高,且有流拍风险。我给的价,是你立刻拿钱的价格。婉宁带你来的,我不玩虚的。”

陈风看着何守业的眼睛,几秒后,点头。

“好。就按何叔说的。”

何守业脸上露出笑容。

“痛快。账号给我,现在转款。”

何守业让伙计封存物品,自己拉着陈风喝茶闲聊,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比如家中做什么生意、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

陈风含糊应对,只说自己做点国际贸易,父母早逝。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陈风看了一眼。

银行短信的到账提醒,一连串的零。

陈风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

“收到了,谢谢何叔。”

“合作愉快。以后有好东西,随时来找我。”

何守业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风接过,起身告辞。

何婉宁也跟着出来。

一出店门,何婉宁就忍不住了。

“一千万!陈风你成千万富翁了!”

陈风没接话,快步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你去哪儿?”

“银行。”

银行贵宾室

经理亲自接待,快速办理了提前还贷手续。

看着抵押合同被盖上结清章,陈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走出银行,阳光有些刺眼。

何婉宁一直安静跟在旁边,这时才轻声问。

“你……把房子抵押了?”

“嗯。前段时间需要笔钱周转。”

陈风没多说。

何婉宁咬了咬嘴唇。

“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借你……”

“已经解决了。”

陈风看了何婉宁一眼,语气缓和。

“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介绍,这些东西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何婉宁摆摆手,又好奇。

“那你现在有钱了,打算干嘛?买房,买车,还是……存着?”

陈风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了。

“还有正事。你先回家吧。”

“什么正事?”

“生意上的事。”

“我陪你啊!”

何婉宁眼睛一亮。

“我给你当小秘书!端茶倒水拎包,我都可以!反正我最近休假,闲着也是闲着。”

陈风皱眉。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生意见不得人?”

“……”

“陈风~~”

何婉宁拖长声音,伸手拽陈风的袖子,眼神巴巴的。

“带我嘛,我保证不捣乱,绝对听话。你一个人多没意思,我还能帮你砍价呢!”

陈风看着何婉宁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刚才在古董铺里帮腔的样子,又想到接下来要采购的东西……

似乎,有个人帮忙,确实能快些。

陈风叹了口气。

“很无聊的,都是跑市场,买东西。”

“买东西我在行啊!我最会逛街了!”

“是采购,不是逛街。”

“一样的嘛!走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