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脸色一红,连连摆手,局促有僵硬:“不是的,不是的,微臣没那么意思。”
高位上,李隆基看的眼底好笑,适当开口解围:“白将军快起来坐好,好好欣赏接下来的才艺便是。”
白起连忙叩谢:“谢皇上隆恩。”
他起身,目光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越过满堂众人,郑重的看向对面红衣女子,沉声道:“多谢殿下。”
“嗯。”李昭宁淡淡应声。
她刚才只是瞧着他被李隆基逼的无路可退,才出声帮他解了围。
小时候,就跟木头疙瘩一样,一根筋。
她想着,方才若是李隆基再逼狠一点,以他执拗的性子,怕是真能当场抹脖子拒绝。
思绪微动间,离席的苏伶辞,已跟着宫人悄然折返。
他乖巧的站在李昭宁身边,微微俯身,声音温顺柔和:“殿下,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李昭宁朝王琳看去,确认一切正常,收回眸光,唇角柔和了几分:“若是饿了,可自行拿些东西吃,不必太拘束。”
“殿下你对我太好了。”
苏伶辞抬眸,妖冶漂亮的眼眸亮的通透,满是温顺与依赖。
一旁的傅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心微不可察的紧蹙。
他素来清冷寡淡,更是见惯了朝野肃穆,从未见过男子这般软糯讨巧,刻意逢迎的模样。
李隆基听的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李昭宁说饿了。
他立刻吩咐一旁的赵高:“让膳房准备传膳吧!”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赵高应声,躬身退下。
淑贵妃在赵高离开后,走到李隆基面前,端起他案上的酒杯,为他斟酒。
语气柔和,娇媚:“皇上,妾身敬你一杯。”
李隆基微微皱眉。
虽然心底不耐,却碍于满殿文武百官在场,不曾显露半分,敷衍的拿起酒杯:“嗯。”
淑贵妃的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笑着轻声道:“皇上,带回贵女们轮番献艺,满堂的才子佳人,定然极好看。”
李隆基侧睨了她一眼,语调平淡微凉:“你若是也想要这份殊荣,朕可以成全你。”
这话带着淡淡的压迫,吓的淑贵妃双腿一软,当即就要屈膝请罪。
“皇上,妾身不敢。”
李隆基却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带,不让她当众失礼。
他声音很轻,落在耳畔却带着冷意警告:“淑贵妃,你该知道,朕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小把戏。”
淑贵妃心头一颤,连忙压下所有心思,抬眸扬起得体温婉的笑意:“皇上,妾身记下了。”
殿内的丝竹声缓缓响起。
第一位世家贵女缓步踏出列席,身子娉婷,落落大方。
是吏部尚书之女,一身浅碧罗裙,气质温婉清雅,上前俯身行礼:“臣女,献琴一曲。”
李隆基淡淡颔首:“准。”
琴声缓缓流淌而出,清越悠扬,婉转绵长。
满堂的目光,皆都落在台上佳人身上。
唯独几人,心思各异,心底没有半分欣赏。
李昭宁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些燥热,起身,对一旁的苏伶辞说:“本宫离开一会,青黛你留下。”
青黛恭谨应声:“是。”
李昭宁抬步,朝外走去,她的离开,高位上的李隆基看到了。
可是他看青黛还留在原地,只当李昭宁只是出去透透气,很快便会回来,便没有多想。
坐在李昭宁对面的白起,看着那抹灼目的红衣离去,放在膝上的五指悄然收紧,心绪沉沉浮动。
大殿中,琴音悦耳,谁都没注意到,在长公主离开后,大国师也随即离开了位置。
-
御花园。
花园中晚风徐徐,吹的满园花枝轻颤。
红衣曳地,李昭宁缓步在花丛中穿行,本想借着晚风吹散体内翻涌的燥热与郁气。
“人比花娇,大抵形容的便是殿下吧!”
李昭宁听到身后的声音,蓦然回过身来。
傅临渊长臂舒展,勾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李昭宁身子一僵,她终于知道,刚才为何燥热,因为身体里的毒,隐隐要发作了。
之前发作前,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这一次又不一样了?
傅临渊扣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李昭宁想到之前他在国师府门前的拒绝。
还有他在昭阳殿中口出的狂言。
她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嘲,抬手奋力推拒:“国师,这是在跟踪本宫?”
“不是。”傅临渊低头望着怀里的人,他用力的将她的身子扣的紧紧的,让他们两个人之间贴的毫无缝隙,嗓音低沉:“不是跟踪,是特意寻过来的。”
“奥?”李昭宁眉眼微挑,冷意未消:“那国师,是有话要同本宫说。”
傅临渊知道她在生气,气他之前拒绝的话。
傅临渊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嗓音裹挟着沉沉的蛊惑,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殿下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可是隐疾发作了?”
李昭宁冷笑一声:“你对本宫的隐疾,倒是熟悉的很。”
傅临渊身子一僵。
“可是傅临渊,本宫就算是隐疾发作,也用不着你假好心。”
李昭宁抵在他胸膛上,挣扎不休,眼底倔强冰冷:“傅临渊,还记得你在昭阳殿说过的话吗?怎么这么快就想自己打脸了?”
他身躯沉稳如山,任凭她如何推拒,依旧纹丝不动。
“傅临渊,本宫说过,本宫不要你了,你别像条狗一样,再爬到本宫脚边。”
傅临渊知道自己之前说话过分了,他今夜跟着出来,就是想要哄哄她的。
可是听见她句句疏离的话语,连日积压的醋意终究翻涌而上。
他扣着她腰的手,没有丝毫的松懈,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不需要微臣,殿下想要谁?”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嘴角破裂的地方,眼底阴鸷暗涌,字字带着危险:“想要给你留下这个痕迹的人?”
李昭宁错愕。
她这嘴角,是她那天晚上隐疾发作,痛不欲生自己咬破的,可怎么在傅临渊的眼底,是旁人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