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钉尽数拆除,三十一重天来袭

城外戈壁的烟柱还在往天上冲。

铁骨城的铁匠们关了铁匠铺。

打铁炉里的火没熄,铁砧上的铁块还烧得通红,人已经扛着铁镐冲出城门。

武馆弟子扔了护具,赤膊从武馆门口的铁砧上拔出练拳用的铁棍。

连城门口那个瘸腿老头都动了——他靠在铁碑下坐了三十年,这会儿抄起靠在碑下的旧撬棍,一瘸一拐地往戈壁方向走。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下令。

铁骨城三千年来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炼体者后裔,不是矿奴,但他们的祖先大多是从庚子矿局逃出来的矿工。

矿局要炸矿脉,不需要动员。

矿道塌方段已经被第一批冲到的铁匠挖开了一个缺口。

碎石堆在矿道口两侧,铁镐凿痕密密麻麻。

瘸腿老头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在矿道里一瘸一拐地走,每一步都踩在矿渣上,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三十年前他也是个矿工,腿被塌方砸瘸了才改行守城门。

他走到矿脉侧面一处岩壁前,把撬棍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摸出一根两尺长的铁钎。

铁钎一头磨得尖细如针,另一头缠着破布当握柄。

他把铁钎尖头顶在岩壁上,耳朵贴住铁钎尾端,闭眼,听。

每隔几步就敲一下,敲完就换位置再敲。

铁钎传回来的回声在他耳朵里不是“叮”或“当”——是岩石纹理的走向、矿脉的厚度、岩层后面的空洞大小。

这是老矿工最原始的探矿法,听石辨位。

比任何灵力探测都更精准,因为灵力探测只能探出能量波动,探不出岩石的脾气。

他听了片刻,睁眼,铁钎尖头点在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这里能挖。

矿脉纹理是往下的,往上挖会塌。”

领头的中年铁匠带着十几个人抡镐开始挖。

铁镐凿上去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在矿道里来回弹。

岩壁极硬,是戈壁深处的老矿层,每一镐只能啃下一小块铁矿石。

铁匠抡了二十镐后胳膊已经开始发抖——不是累,是他在用铁骨炼体诀的发力方式硬砸。

每一镐都相当于撞一次铁板,但他的骨头没有淬过火,连续发力超过极限,骨膜开始发炎。

瘸腿老头按住他的肩膀。

“小子,歇一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布里面包着一小撮黑色粉末。

他把粉末撒在铁匠凿开的矿缝里,粉末渗进岩缝,和矿石表面的铁锈发生反应,冒出一股极淡的白烟。

等了五息。

“现在挖。”

铁匠抡镐。

凿下去的感觉全变了——不再火星四溅,铁镐顺滑地切进岩层,像切进风干的硬泥。

这是当年矿奴在井下为了加快掘进速度,从矿渣里反复试验发现的土法子。

把矿渣灰和铁锈粉按比例混合,撒在矿缝里能让矿石表面软化一小层。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管用。

铁匠回头看了瘸腿老头一眼。

瘸腿老头已经把破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铁钎又顶在下一处岩壁上开始听。

与此同时。

陆窄抵达了最近的一枚引爆钉所在地。

矿脉最浅层,戈壁边缘一处被风蚀出来的矿脉夹缝。

夹缝极窄,成年人侧身才能挤进去。

他把矿灯挂在岩壁上,灯光照在夹缝深处半人高的岩层褶皱里——引爆钉嵌在那里。

钉身比拇指粗一圈,通体暗红,钉尾周围缠满了极细的魂晶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根禁制引线,顺着岩层褶皱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如蛛网的感应禁制。

丝线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矿灯的光照上去只反射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荧光。

陆窄独眼里的瞳孔急速缩放。

他的手指没有灵力,但三千年骨外科手术练出来的触觉让他能在一根头发丝粗的丝线上分出三股不同的缠绕方向。

他抽出骨笔,笔尖是舍利铁骨打磨的,比任何灵力刀刃都精细。

第一根引线。

缠绕方向左旋,绕过钉尾卡槽时多缠了一圈。

他用骨笔尖挑开多缠的那一圈,引线自然松脱。

第二根。

缠绕方向右旋,从钉尾下方穿过岩缝时被石英结晶卡住了。

他用手指摸到石英结晶的棱角,骨钳轻轻夹碎结晶,引线滑出来。

第三根。

缠绕方向先左旋再右旋,在钉尾根部打了一个死结。

这个死结不是矿局打的——是岩层沉降挤压引线时天然形成的,死结卡在钉尾和岩壁之间,不剪断引线就无法拔钉。

剪断引线会触发禁制。

陆窄把骨钳伸进钉尾和岩壁之间只有半指宽的缝隙。

钳口完全张开也只有米粒宽,钳尖夹住死结最外侧的一股丝线——不是剪,是拆。

顺着丝线的捻向逆向旋转,一股一股解开。

手指没抖。

骨钳没滑。

死结解开了。

他把最后一根引线从钉尾卡槽里挑出来,钉尾完全暴露。

然后双手捏住钉尾,不是硬拔——是先推半寸让钉身从卡槽里松脱,再顺着卡槽弧度往外抽。

引爆钉被完整抽出来,魂晶核心还在发着暗红光芒,但禁制引线全部完好无损地垂在钉尾上。

陆窄把引爆钉放进随身携带的铁盒里。

铁盒内壁衬了一层铅——是温不言从医骨堂带出来的防魂晶辐射的旧药盒。

盖上盒盖,暗红光芒被完全隔绝。

第二枚引爆钉在矿脉中段地裂缝深处。

赵独锋沿着裂缝边缘凿出的石径往下走,战甲甲片在黑暗中自动调整角度,刃口边缘泛起一层极薄的暗红冷光。

她走到石径尽头,引爆钉就在那里——半浸在矿脉深处的地下水坑里。

水是碱性的,三千年浸泡把引爆钉外壳腐蚀得坑坑洼洼,但魂晶核心还在发光。

禁制引线全部被泡胀,丝线吸水后膨胀了两倍粗,每一根都绷到极限,轻轻一碰就可能断裂。

赵独锋没有碰引线。

她蹲在水坑边,战甲的魂晶丝络顺着她手臂延伸到指尖。

她把掌心对准水坑,战甲核心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切换输出模式——不是攻击脉冲,是极低频的魂晶共振。

共振频率从低到高缓慢扫描,在扫到水温蒸发的临界频率时停住。

水面开始冒白气,水分子在魂晶共振下加速蒸发。

一池碱水在十息内被蒸发干净,坑底露出被腐蚀的引爆钉和密密麻麻的泡胀引线。

引线在脱水的瞬间开始收缩。

从膨胀状态急速萎缩,丝线表面的碱结晶被收缩力崩成细粉簌簌往下掉。

她在引线收缩到最紧绷也最脆弱的瞬间伸手,拇指食指精准捏住引爆钉核心——一旋一带,核心从钉身里滑出来。

核心拔除,引线全部失效。

她把核心放进陆窄给她的小铅盒里,盖上盖子。

最深的一枚在矿脉最深处,紧贴地底岩浆层。

铁破走到那里时,铁灰色布袍已经被地热烤得冒烟。

引爆钉嵌在岩壁上,钉身周围三千年沉积的铁矿石被地底高温烤得发红。

钉尾的禁制引线不是丝线——是矿局用魂晶原液直接浇筑的禁制纹路,刻在岩壁上,和铁矿石长成一体。

高温已经把引爆钉外壳烤得开始融化,魂晶核心暴露在外,禁制纹路随时可能因为外壳熔化而自行触发。

不能拔。

拔了禁制纹路全断。

也不能拆。

禁制纹路是浇筑的,没有丝线可以解。

铁破没有拔。

他右臂淬火纹在岩浆暗光下从琥珀色亮成铁灰色,一拳砸在引爆钉旁边的岩壁上。

不是砸引爆钉——是砸岩壁。

铁骨炼体诀淬骨完成的拳劲透过岩壁传导,在引爆钉周围震出一道环形裂口。

裂口刚好把引爆钉连同禁制纹路所在的整块岩壁完整切开。

他双手扣住岩壁裂口边缘,用力一掰——引爆钉连同一整块三尺见方的岩壁被完整掰下来。

他双手捧着岩壁走向裂缝深处的岩浆池,岩浆翻滚的气泡映在他铁灰色眼珠里。

他把整块岩壁连同引爆钉一起扔进岩浆。

引爆钉在岩浆里爆炸,爆炸冲击波把岩浆表面炸出一个三丈高的岩浆柱。

岩浆落回池里,裂缝底部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三枚引爆钉同时拆除。

矿脉保住了。

铁骨城城门口。

丁三悬浮在半空中,战甲左胸口的检修舱门缝隙里突然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魂晶粉尘。

他按住胸口——战甲核心在刚才那一瞬间承受了三次高功率攻击指令的反复冲击。

温不言的判断完全准确,他的核心在出厂时就有缺陷,每催动一次高功率攻击核心就不稳定一次。

刚才铁破崩碎他刀锋时核心遭受第一次冲击,另外两尊收割使在矿脉方向被拦截时他连续下达攻击指令,核心逻辑回路在护矿脉和夺碎片两个矛盾目标之间反复切换,紊乱脉冲叠加到第三次——核心外层已经开始碎裂。

他用魂晶脉冲强行压制住紊乱,按住胸口短暂稳住了核心。

然后抬起头,机械而阴沉的声音从战甲胸口传出来。

“引爆钉只是前奏。

本部派我们来的时候顺便通知了你们一句话——第五重天之后的三十一重天,全是矿局完整驻守的防区。

你们打穿了五重天,不过是推倒了矿局大门口的五块砖。

真正的城门——在第三十六重天。”

作者有话说:三大高手分头拆钉,全民护矿热血拉满!矿局放出三十一重天大危机,格局瞬间拉高,跪求收藏推荐票,每200收藏、10条评论即刻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