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前,萧老夫人跟随薛老夫人一同前往长松阁。
两人虽然私下交际不多,可早年在贵女聚会上,两人经常相见。
又是家中长辈,相谈甚欢。
一盏茶未到,薛烨然匆匆前来,给萧老夫人行礼后,在找了一个借口硬生生把薛老夫人给带走了。
薛老夫人无奈,对着萧老夫人道:“老姐妹,我这孙儿半点不省心,我去去就回,你切勿怪罪。你这孩子,这般着急作甚,也得让我做个安排。”
薛老夫人话落,人已经被薛烨然拉走了。
许嬷嬷面目不满:“这薛二公子,未免太过失礼,贸然带走薛老夫人,把您独自留在大堂,眼下无人前来招待,也不怕传出去!”
说她薛家好无礼教!
萧老夫人心底隐隐有几分不悦,面上依旧平静。
她并未出言驳斥许嬷嬷的话,已是默认了她的说辞。
片刻后,萧老夫人杯中茶饮尽。
许嬷嬷见状,起身打算传唤下人添茶。
可她走到廊下才发现,方才还往来走动的薛家下人,不知何时皆消失不见。
许嬷嬷怒火更甚:“这是什么规矩?堂堂薛府,难道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吗?”
话音刚落,一道小厮的身影捧着热茶,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许嬷嬷怒斥道:“薛家主子呢?”
那小厮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许嬷嬷看着他端着茶水,到底压下心中的怒火,此处若非薛府,她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不过,今日之事,萧老夫人定是记下,日后找到机会找回场子便可。
小厮端着茶水进了屋内,笨拙放好茶水。
萧老夫人见他如此粗苯,眼底隐隐闪过几分不耐烦,刚要打发许嬷嬷去唤谢晴离去。
就见眼前的小厮缓缓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萧老夫人面前。
萧老夫人原本不悦的神情骤然起了变化。
整个人紧绷起来,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佛珠。
紫檀木佛珠发出相撞声。
她一双老眸,死死盯着眼前的萧珏,旋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呵斥道:“胡闹,既然回京为何不回府!”
萧珏没有想到萧老夫人会说这句话,还以为她会先辩解,或者先询问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看来,自己藏身的地方,母亲也是知道的。
萧珏打从心眼里不相信,萧老夫人会对孟晚月下手。
母亲此人极为看重子嗣。
定不会是她下手,唯一有可能是谢晴。
萧珏压下心中种种,脸上皆是苦涩:“娘,这侯府还有我萧珏的位置吗?”
萧老夫人表情严肃,她闭了闭眼,手上的佛珠再次转动,叹息一声:“傻孩子,你在我身边二十载,我们早已经是亲生母子,为何这侯府无你位置!”
萧珏得到萧老夫如此肯定,他这才继续道:“那人是谁?为何当初你们要做此决定?”
萧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明,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明,只能把一切推脱到谢晴身上。
她道:“是谢晴的主意,今日你跟娘亲回府,我让谢晴与你好好解释一番。”
萧珏并不满意这番回答。
很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可他也知道,如今追问到底,惹怒母亲,对他没有百害无一利。
那冒牌货还占用他的身份。
他想要认祖归宗也得依仗萧老夫人。
他忍下所有的话语,扑通跪在地上,对着萧老夫人磕头:“娘,孩儿不孝,孩儿让娘亲担忧。孩儿确实是无计可施,才会如此下策!不管事情为何,我终归忽视母亲与谢晴的感受。”
萧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萧珏。
她想到自己听到萧珏的噩耗的时候,那心中的恐惧,她眼眶再次发红:“我地儿瘦了,黑了。”
萧珏跪着上前,从来眼泪不轻弹的萧珏,此刻眼眶红红的,双手握住了萧老夫人的双手:“是孩儿的错。”
嘴里只有不断地认错,没有解释,也无借口,这般对他亦有好处。
萧老夫人摸了摸萧珏的头:“你对那孟晚月有情,从小到大你们时常待在一处,你见她落难,心急我明白。可你……”
说着她用力打了一下萧珏:“不该用自个生命做出这等傻事!”
当初萧老夫人得知萧珏假死时,可是骂他蠢货,说他不顾国家,不顾家族,不顾伦理。
现在倒是说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果然自个养大的孩子,心还是向着他。
“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母子二人又相聚片刻后,萧老夫人赶忙询问道:“你把自己身份与薛家人说了?”
萧珏赶忙解释:“我只与薛烨然说了此事,其他你薛家人一概不知。我也不知如何与你们相遇,只能借助此事生辰。”
萧老夫人庆幸道:“好在谢晴聪慧,拿到请帖那一刻,便来邀请我,哄我一同前来,若不然我还真的无法见到你。”
萧珏得知萧老夫人也一同出席时,他也颇感惊讶。
几番思索后,他还是选择先来找萧老夫人。
在萧珏思想中,拍案承认冒牌货的人一定是萧老夫人,他要先哄着谢晴为自己说话,带着自己回侯府。
那现在有机会见到萧老夫人,他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来试探一下萧老夫人的反应。
如今萧老夫人认下他了,想来他拿回自己的位置,不算远了。
谢晴如此深爱他,更不会为难他的。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守门许嬷嬷声音:“老夫人,夫人请您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