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我也直接问吧。圣王国的天使,龙王国的天使,以及在龙王国外歼灭数万兽人军团的,都是您吗?”

“是。”

东野诚没有否认。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在扶手上,手指有些僵硬。

“那些天使……是您召唤的?”

“是。”

“您能召唤多少?”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很多。”

吉尔克尼弗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多是多少?”

“十二只吧,我记得……嗯,当然,我说的是每天的数量。”

谒见厅里安静了下来。

吉尔克尼弗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先生,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意味着我有能力轻松毁灭任何一个国家。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在得知我摧毁兽人军团过后没多久。”

“那您为什么不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好看的花园。”

吉尔克尼弗的眉头微微皱起。

“花园?”

“对,花园。”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谒见厅。

远处,皇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花园。”

东野诚望着窗外,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繁华的景象。

“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花,有的娇艳,有的素雅,有的正在盛开,有的即将凋零。有的花长得好,有的花长得不好。”

他转过身,看着吉尔克尼弗。

“我喜欢好看的花。所以,我会给那些长得不好的花施肥、浇水、除虫。但我不会把它们拔掉,也不会把它们移走。因为它们是花园的一部分。”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您对那些长得好的花呢?”

“不用管。”

东野诚走回座位,坐下。

“它们自己能长好。”

“那您对帝国是什么态度?”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帝国是一朵长得不错的花。不需要我管。”

“那王国呢?”

“王国是一朵长得不好的花。所以,我给它除了虫。”

“之后呢?”

“之后看它自己。”

东野诚靠回椅背。

“如果它能长好,那就继续长。如果不能,那我就再除一次虫。”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

他靠在王座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东野诚的话是真是假,而是思考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野诚不是任何国家的盟友。

他不会帮王国对抗帝国,也不会帮帝国对付王国。

他只是按自己的喜好行事,看不惯的就管,看得惯的就不管。

只要不惹到他,他不会干预任何事情。

就像是传说中的龙王们一样。

这意味着帝国可以继续它的扩张计划。

只要不触及东野诚的底线。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开口,声音平静。

“您的‘底线’是什么?”

东野诚看着他。

“什么?”

“您的底线。什么情况下,您会出手?”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当有人试图毁掉整个花园的时候。”

“比如?”

“比如有人大规模屠杀人类,有人用邪恶的魔法毁灭城市,有人召唤恶魔摧毁国家之类的。”

他顿了顿。

“或者有人惹到我。”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只要不惹您,不做那些事,您就不会对帝国出手?”

“对。”

“那如果我吞并王国呢?”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那是你们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战争是人类史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只要别在中途玩什么屠城之类的烂活,我不会管。”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东野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虚伪、做作、或者刻意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东野先生。”

“嗯。”

“您……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

“皇帝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请便。”

吉尔克尼弗没有挽留。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皇帝陛下。”

“嗯。”

“您那个‘鲜血帝’的称号,挺有意思的。”

吉尔克尼弗的眉毛微微扬起。

“哪里有意思?”

“您杀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了鲜血。但您的臣民,却尊敬您。您的国家,却强盛了。”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这说明,有时候,鲜血不是罪恶。是肥料。”

他迈步走出谒见厅。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吉尔克尼弗坐在王座上,望着那扇敞开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肥料……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将那些精心梳理的发丝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黄金。

“巴杰德。”

“在。”

“你觉得,东野诚是个什么样的人?”

巴杰德沉默了一瞬。

“臣……不知道。”

“不知道?”

“臣只知道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吉尔克尼弗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坐下。

“传令下去。对王国的策略不变。继续施压,继续渗透,继续准备。但不要碰东野诚。不要惹他,不要试探他,不要做任何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

“遵命。”

四骑士同时单膝跪下。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可怕。”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马车在帝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伊莉雅坐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

“嗯。”

“你为什么告诉皇帝那么多事?”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因为他问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伊莉雅歪了歪头。

“你不怕他利用这些情报对付你?”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哥哥,你很自信。”

“都说了,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东野诚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而且告诉他这些,对他有好处。”

“什么好处?”

“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让他知道,他的敌人只有他自己。还让他知道——”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

“有个他无法反抗的人正看着这一切,别想着玩什么烂活。”

伊莉雅歪了歪头,没有追问。

东野诚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吉尔克尼弗的脸——

那张英俊而冷静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他想起吉尔克尼弗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敲击手指的习惯,想起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鲜血帝……”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个不错的皇帝。”

伊莉雅看着他。

他坐直身体,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大哥哥,你好像很关心他?”

“谈不上关心。只是——”

东野诚摇头。

伊莉雅歪了歪头,没有追问。

马车继续前行。远处,皇城的塔楼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那是帝国的权力中心。

他不知道下一次去那里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

但他知道一件事——

鲜血帝,大概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