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政委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酒醒了大半,“你不早说!赶紧说是哪个女同志!我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给你弄回来做媳妇!”
程稳似有些错愕,问:“真的吗?”
政委笑了起来,“那还能有假?”
周蔷薇吓得不行,掐了政委一把,压低声音说:“回去再说,你喝多了。”
政委皱着眉,“还回去说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着程稳,“哪个单位的?”
程稳眼底情绪翻涌,语气却很平淡地说:“军医院的。”
听见这话,政委一拍大腿。
“和你一个单位,那更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叫什么名字?爸明天就去给你说媒!”
程稳看着对面女人好奇的目光,却似是清醒过来了一般,低声道:“先吃饭吧。”
他知道这些话不应该在饭桌上说。
只是今天看着叶忍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翻涌了一下,一时不甘,失了分寸,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可他清楚,无论如何,叶忍冬已经和迟骋结婚了,倘若自己喜欢她的事说出来,对他自己的影响他可以不在乎,但对于叶忍冬的影响太严重了。
如果叶忍冬会因为他受到影响,那他宁愿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政委见程稳是铁了心不肯说了,急得不行,把目光转向叶忍冬,“忍冬,你和程稳在一个单位,你知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叶忍冬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程医生平时也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其实程稳说他有喜欢的人,她确实有些错愕,她和程稳共事这么久,他从来都是温和从容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看不出对谁有特别的心思,唯一不一样的,可能是自己……
因此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程稳一向有分寸,若是真的对她有意思,不可能堂而皇之在这里说出来,他既然说了,估计确实是对军医院里面的某个女同志有意思,只是不方便在这公开罢了。
政委叹了口气,又转向迟骋,病急乱投医似的,“迟骋,你知道吗?”
迟骋冷笑:“程医生喜欢谁,我怎么可能知道。”
政委点了点头,“也是,你脑子里也就只有忍冬了,除非程稳喜欢忍冬,否则你啥也不知道!”
刘光宗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
叶忍冬没有注意到刘光宗的异样,她的目光落在迟骋身上,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很差。
她有些疑惑,这个话题好像和迟骋也没什么关系吧,那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想了想,觉得迟骋应该还在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耿耿于怀。
想到这,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夹了一只虾,细细地剥了壳,放在安安碗里。
安安仰起脸,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妈妈。”
叶忍冬笑了一下。
政委还在那边着急,转头看向刘光宗,“光宗,你知道吗?”
刘光宗终于止住了咳嗽,看了看程稳,又看了看迟骋,低声问:“我……应该知道吗?”
政委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气得一摆手,“我就不该问你!”
王奶奶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这时终于慢悠悠地开口:“行了,吃饭吧,孩子们的婚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操心,你先前不也操心迟骋嘛,他眨眼间也结婚了,说不定哪天程稳也这样。”
政委听了这话,撇撇嘴,“那我可得高兴坏了。”
王奶奶开了口后,大家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专心吃饭。
安安埋头吃完叶忍冬剥给她的虾,忽然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道:“程叔叔这么帅,要是我妈妈要给我换爸爸的话,我就选程叔叔!”
这话一户,一桌子人都傻眼了。
叶忍冬浑身僵住,想起自己昨晚问安安假如自己将来给她找了其他爸爸的问题。
当时安安都昏昏欲睡,她压根根本没指望安安会记住,可谁成想冷不丁在这来了一句。
叶忍冬赶紧夹了一只虾塞进安安嘴里,“安安乱说话呢,小孩子不懂事,大家别当真。”
安安嘴里塞着虾,鼓着腮帮子,疑惑地看了看叶忍冬,又看了看程稳,自己哪里乱说话了?
叶忍冬无奈哄劝:“乖乖吃饭,别说话了。”
安安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程稳看着安安,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正要放到安安碗里,迟骋的筷子忽然也伸了过来,同样夹了一块肉。
在程稳的筷子即将落进安安碗里的那一刻,迟骋的筷子不经意地一别,程稳筷子上那块肉被碰了一下,便落在了桌上。
迟骋面色如常地把自己的肉放进安安碗里,“程医生,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程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片刻后才收回手,冷淡应道:“没事。”
迟骋转而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叶忍冬碗里,“多吃点,别又腿软了。”
叶忍冬猛地瞪了他一眼。
迟骋像是没有看到那目光里的警告,一副关心的模样。
看着大家一脸错愕,叶忍冬赶紧解释道:“最近工作走动太久,腿不是很舒服。”
程稳闻言,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按理说这段时间不该都是你去巡房,我明天回去看看排班表,调整一下。”
叶忍冬赶紧点了点头:“好。”
话题总算被岔开了,叶忍冬放下筷子,在桌下悄悄把手伸过去,在迟骋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咬着牙,低声道:“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迟骋没躲,任由她掐着,然后他的左手从桌面上放了下来,在桌底下按住了她的右手,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紧紧握着,不给她抽回去的机会。
叶忍冬挣扎了一下,一点没挣开。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
她用力挣了几下,挣不动,只好作罢。
王奶奶坐在叶忍冬旁边,没有注意到桌下的动静,见她碗里的肉一直没动,笑着开口:“忍冬,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叶忍冬回过神来,赶紧应道:“没有没有,我有点饱了。”
王奶奶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怎么就饱了?我看你光顾着给孩子剥虾了,自己都没怎么吃,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她说着,拿起筷子,又给叶忍冬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别不好意思,就当自己家一样。”
程所长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招呼着:“就是,忍冬,多吃点,别客气。”
叶忍冬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肉,又感觉到桌下那只还握着她手的手,只好再瞪向迟骋低声说:“放开我,我要吃饭了。”
迟骋没有松开,反而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故意抬高了音量,悠悠然问:“要不,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