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天过去,吴姜依旧准时驻守纸扎店,除了累了玩会儿手机,其余时间都在研究那本纸扎秘术,越看越是上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风水相术、命术推演之类的门道,他看一眼就头大,从头到尾一窍不通,怎么学都学不会。

可却对画符、纸扎这种手艺,一看就懂、一学就通,进步速度快得离谱。

这天傍晚,天色刚擦黑,吴姜便提前出门,驱车直奔丧葬一条街。

只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地,不是去怪老头的扎纸店,而是去了老刘那里。

这两天他手痒难耐,满心都想实操练手。

奈何怪老头死抠,那里的材料碰都不让他碰,别说动手扎纸人了,就连一根竹篾都不让他乱动。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老刘了。

干这种阴间买卖的,除了怪老头陈九,他认识的也就只有老刘了。

正好前两天老刘给他打电话,欲言又止的,今天正好去问问,他有什么事。

车子停在街口,吴姜推门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老刘的店铺。

店内正有顾客挑选香烛纸钱,老刘忙着招呼生意,吴姜也没打扰他,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没一会儿,客户付钱离开,老刘这才跛着脚过来,坐到吴姜的旁边。

老刘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张口便打趣道:“你小子不去怪老头那里当看门狗,怎么有闲来我这里转悠了?”

吴姜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犊子,什么看门狗,难听死了,信不信我真的放狗过来咬你!”

老刘呵呵笑了两声,这才好奇问道:“你小子到底被那老头怎么拿捏住了?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吴姜作势要踹他那条好腿。老刘马上求饶。

吴姜懒得跟他扯皮,没好气地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瞎操心。”

两人互怼了一番,吴姜这才说出了此来的目的。

“老刘,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老刘见状正色了几分:“什么事?你直接说。”

“我这不是最近在研究纸扎术嘛,那死老头抠门得很,有材料却不让我练手,这不就来找你嘛!扎纸人的材料你也熟,你帮我置办一批纸扎材料。”

老刘闻言满脸讶异:“哦?怎么着,那怪老头准备收你当徒弟?”

吴姜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说道:“这也不怪老头,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谁见了不稀罕?”

老刘当场对着他呸了一口,满脸嫌弃。

不过纸扎材料的事,他倒是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了。

自己的目的达成,就轮到老刘的事了。

吴姜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的事情完了,说说你吧?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支支吾吾,到底有什么事?”

听到问话,老刘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忽,欲言又止,完全没了刚才的爽快。

吴姜看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顿时没了耐心,没好气地摆手催促:“你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屁就快点快放出来。”

老刘尴尬地咳嗽一声,终于不再藏着掖着,道出了正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同门师兄,姓张,现在给殡仪馆看大门,这次是他碰到事了。”

吴姜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原来殡仪馆的老张头是你师兄?”

这下反倒轮到老刘怔住了。

“你认识我师兄?”

吴姜笑着回道:“有过一面之缘,我去殡仪馆办事的时候碰见的。不过老刘,你师兄的本事,可是比你扎实多了。”

老刘脸一红,满脸尴尬地解释:“那什么,我们师傅,就是以前给殡仪馆看门的,师兄从小跟着师父修行,继承了衣钵,本事自然比我强。”

“我嘛,天资一般,本事确实学的不算到家,这才到这边开个小店混日子。”

吴姜嘿嘿笑了两声,见老刘快要恼羞成怒了,赶紧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是殡仪馆出事了吗?我看老张头本事不小,他都解决不了,那应该是大事了。”

老刘重重点头,语气凝重:“没错,我本来是想请怪老头去一趟的,但他不接外面的活,我这才想到你的。”

确实,老刘第一个去找的就是陈九爷,奈何怪老头根本不鸟他,他这才想到吴姜的。

上次南市的事情,他后来听田太生说了,那么严重的尸祸都被吴姜解决了。

在他看来,换成他师兄去,都不一定能解决的了。

殊不知,他纯属是给老张头脸上贴金了。

就南市那个僵尸,别说一个老张头,就算十个老张头一起上,也是给人家添菜。

吴姜心生疑惑,挑眉问道:“既然都出事了,前两天打电话你怎么不直接说?非要藏着掖着?”

老刘左右警惕张望一圈,见店门口无人,这才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别传出去!我师兄根本没让我找人帮他,我是自作主张的。”

见老刘搞得这般神秘兮兮,吴姜的好奇心瞬间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师兄……这回是彻底着了道了。”老刘脸上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我师兄......被一个女鬼给睡了!”

吴姜当场差点一口喷笑出来,得亏老刘没给他倒茶,不然非得喷他一脸不可。

“嘿嘿嘿,准确的说,是我师兄,被一个老太婆鬼给睡了!”

老刘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吴姜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我记得老张头最少也得七十多了吧,那女鬼图什么?图他豁了的那几颗牙?”

老刘嘿嘿坏笑:“可能是图他不用张嘴,舌头就能进去吧!”

吴姜无语的看着老刘,心里暗自吐槽:你确定你说的是你亲师兄吗?

老刘收敛玩笑,咳嗽了一声,故作认真:“我师兄虽然年龄大了,但怎么说也是修炼中人,采补他不比采补那些普通人强的多吗?”

吴姜啧啧两声,对老张头都有些佩服了,七十多还能立的起来,堪称男人典范了。

不过,吴姜无比确信,自己就算九十多了,每天还能一柱擎天。

老刘缓缓收敛笑意,开始仔细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是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吧,我师兄正在殡仪馆门口值班室值班,正在他打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

“那老太婆也是不要脸,入梦之后,先是化作一副年轻貌美的女子模样,柔情似水,刻意在梦里勾引引诱我师兄。”

“我师兄是谁?那可是实打实的七十多年的童子鸡,发誓一定要给女鬼一个教训。”

“哪知道,在我师兄一个哆嗦之后,那漂亮女鬼,居然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嘴里的牙还没我师兄的多呢!”

吴姜听得嘴角一阵狂抽,无语地斜睨着老刘。

你这么编排你师兄,他知道了会不会揍你?

他心里暗自腹诽,打死他都不信,老张头会给师弟讲的这么详细。

老刘继续绘声绘色地往下讲:“师兄当时吓了一跳,直接起身穿上衣服,捏了一个法印就朝老太婆打去。”

“可惜,老太婆也不是凡俗之辈,嘎嘎怪笑了两声之后,就从我师兄的梦里消失了。”

老刘挤眉弄眼,低声说道:“吴姜,你不知道,那老太婆太狠了。据说,我师兄醒来,腿软的差点站不起来。”

“这还不算完呢。”

“之后,那老太婆又来找过我师兄几次,虽然这几次我师兄裤腰带系的紧了,没让那老太婆得逞,但他也拿那个老太婆没办法。”

说到这里,老刘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接着又叹了口气:“哎!你说这事儿闹的……也不知道我师兄这算不算违背妇女意愿。”

“噗——”吴姜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咳两声。

老刘,你这不去德云社说相声,真是屈才了。估计你去了,就没于大爷什么事了。

老刘嘿嘿讪笑两声,收敛了玩笑神色,总算说了句靠谱的实话。

“还是我去给师兄送道具的时候,看出师兄脸色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姜,你说我师兄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我是他亲师弟,还能笑话他不成?我说给他介绍个帮手,他还非不让。”

吴姜无语,你笑话的还少了?

不过,他还是正色问道:“老刘,那我去了,你师兄不会生气吧?”

老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绝对不会!咱们是去帮他的,他不能不知好歹!”

说完,老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你要这会儿没事,咱们干脆现在就过去。”

吴姜迟疑了一下,小声建议:“要不......你还是先给你师兄打个电话?”

老刘大手一摆:“不用,师兄看到我肯定会很高兴的。再说了,都几天了,他还没解决那个老太婆,我这个当师弟的,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受罪、袖手旁?”

吴姜点点头,既然人家亲师弟都这么说了,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和老刘一起上了车,直奔绿城殡仪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