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宗用双手接住小蟑螂,他的眼中满是怜惜。“我的崽儿,你受苦了!若是龙脉完整,就可以替你抵挡一劫,可惜咯。”

芙蓉愧疚地低下了头。

她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孙女。

“都是我的错,我倚老卖老,非让枝枝借龙脉的。”慕东升深深鞠了一躬。

慕南霆道:“不,是我的错,是我撺掇枝枝的。”

张鹤宗平和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笑,就好像从不生气,“一切因果,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二师父,枝枝是不是输给那个小邪师了啊?”枝枝更关心这个。

她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崽崽。

张鹤宗摇摇头,“被家人认出来,你就已经赢了。想要灵魂回到肉身,当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慕南笙连忙追问。

张鹤宗脸上的笑愈发灿烂,隐隐带着难以言说的兴奋,“那便是……第一个认出枝枝的人,亲吻枝枝。”

“什么?”慕南霆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这算什么救人方法?

慕东升、芙蓉忧愁的对视。

他们都知道慕南笙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蟑螂了。

更何况是亲吻?

枝枝甩了甩触须,有些低落,“唔……枝枝不想让娘亲为难。”

张鹤宗用食指温柔地抚摸枝枝的小脑袋,缄默不语。

“我愿意!”慕南笙不假思索。

只要能让女儿变回来,她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的眼眸猩红,里面满是坚毅。

她的确讨厌蟑螂,但这是枝枝啊。

“可以让我来吗?”裴璟行问。

张鹤宗摇头,“别磨叽了,若是没猜错,时间快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急了?”慕东升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

方才枝枝也表示有急事。

“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插手旁人的因果。”张鹤宗笑吟吟地说。

慕南笙不想枝枝再受一丝一毫的苦,毫不犹豫地从他的手中接过枝枝。

自从发现蟑螂是枝枝,她现在看小蟑螂都觉得眉清目秀。

甚至还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她亲了下蟑螂的背。

张鹤宗从怀中取出招魂铃,叮铃铃——

“天行有道,万魂归宗!”

一道白光闪过,慕南笙手中的蟑螂瞬间化作齑粉。

枝枝的灵魂唰地被一股力被吸走了。

张鹤宗是个灵活的胖子,他身子一转,夺门而出,朝着魂魄的方向追去。

众人追在他的身后。

来到枝枝的寝房,他一挥手,门上的锁应声落地。

此时,白楚楚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榻上。

枝枝的灵魂就漂浮在白楚楚的身侧。

“二师父,快把白楚楚赶出去。”枝枝一眼就看穿了。

自己的肉身里,住的是白楚楚。

白楚楚看到张鹤宗以及全家人,心中泛起了不安。

她的双手抠着床榻边缘,挤出笑,“娘,外公,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他是谁啊?”

慕南笙讽刺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见过道长。”白楚楚一脸天真的问候,努力做出童稚的感觉。

但这种表情在枝枝的脸上显得十分割裂。

慕南霆嫌弃地咧嘴。

“白楚楚,你也配装我的徒弟?!”张鹤宗脸上的笑泄出阴森之感。

白楚楚的眸子一缩,她果然暴露了。

慕家人都惊了。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住在枝枝身体里的灵魂不是好东西。

但没想到居然是白楚楚!

“居然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快送我的外甥女身上下来!”慕南霆破口大骂。

“你快滚出来!”慕南笙红着眼,高声呵斥。

这个贱人撺掇祝青云丢掉了枝枝,让她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如今居然还霸占枝枝的身体。

难怪她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白楚楚见暴露了,干脆破罐破摔,她贱兮兮地把脸伸向慕南笙,“来,你打啊,你打我啊!呵呵呵……反正是打在你女儿身上!”

慕南笙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要不是白楚楚住在枝枝的身体里,早甩她耳刮子了。

“小妹,别冲动。”慕南山轻拍慕南笙的背脊,帮她平复情绪。

白楚楚早就预料到有今日。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块石头,高高举起来,“你们要是敢驱魂,我就把你宝贝女儿的脑袋砸碎。”

“……”

慕南笙惊恐地捂着嘴,一动不动。

其他人皆是心头一紧。

“休想威胁我!”张鹤宗一挥手,石头瞬间化作齑粉。

“恶魂退散!”

下一瞬,白楚楚的魂魄被一股罡风卷走。

枝枝见状立即回到肉身。

叮铃铃——

张鹤宗又摇醒了招魂铃。

枝枝缓缓睁开双眼,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起身,“二师父,枝枝回来再看你!”

“二舅舅是伪人,枝枝要去救皇桑了!”

枝枝跳下床榻。

慕东升、裴璟行闻言,太阳穴一跳。

慕东升立马吩咐车夫套车。

三人风驰电掣地往皇宫赶去。

……

皇宫。

御书房。

偌大的殿中,天子正坐在上首。

德海、慕南雨守候在侧。

齐翊玟正心不在焉地执笔,批改奏折,他时不时唉声叹气。

他的眉心挤成了一个川字,照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皇上,您怎么了?”假慕南雨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慕南雨性情孤僻,平日很少说话,所以齐翊玟并没有奇怪。

“朕在担心枝枝,也不知枝枝的魂魄去哪儿了。”齐翊玟吐出一口浊气。

德海的眼中也全是担忧,“福宁郡主吉人自有天相。”

“你去问问楚离,看他有没有办法。”齐翊玟的下巴一点。

“是。”德海立即退下。

殿中,一时只剩下假慕南雨、齐翊玟。

假慕南雨的嘴角无限上扬,弯出了个常人不能达到的弧度,嘴巴大得骇人。

他咕咚一声,咽下了口水。

“南雨,你仪表堂堂,又是九门提督,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没成亲?把眼睛擦亮点,快找个好姑娘成亲吧。”齐翊玟跟家人一般,关心着他的婚事。

打小,老师都很担心慕南雨。

因为他的性格沉闷,什么事都喜欢搁在心里。

“……哦。”假慕南雨应了一声.

他竟将手伸到眼前,然后手指抠下两颗眼球,

脸上平添两个眼洞。

齐翊玟的眼睛瞬间瞪大。

更诡异的是,假慕南雨的眼睛没有出血,他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眼球。

他把手摊开,将眼珠子凑到齐翊玟的眼前,缓缓地问:“擦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