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文家一家四口。

“这小孩不长眼?走路不看路,撞人也不知道道歉!”文玉凤刻薄地剜了枝枝一眼。

文夫人老脸一红,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噤声。

据说文玉凤被山匪掳走后,被卖去深山当童养媳,没有学过规矩礼仪。

回到文家三年,她未得到陶冶,粗俗鲁莽的小习惯一不小心就会从举手投足间冒出来。

“呵呵……玉凤不认识福宁郡主,还请恕罪。”文大人恭敬地拱手。

“这是枝枝的家,枝枝撞人不道歉。”枝枝鼓着嘴,眼神带着愠怒。

慕家人冷着脸,气场强大的睥睨着文玉凤,就像在看一只臭老鼠。

比起出身,他们更看重品行。

文玉凤是嫡女又如何?

在他们心中,她跟文悦薇没法比!

四方忍不住怼道:“有病吧?又不是故意的,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小孩!”

东方霸天道:“别人的地盘,别人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不服就憋着!”

“贱人!”四方骂了一句。

文玉凤跟枝枝离得很近,这些话被她尽收耳中。

她火冒三丈,左右扫视一圈,“谁?方才是哪个下人在说话?”

收拾不了小屁孩,她还收拾不了狗奴才吗?

“没人说话。”枝枝坏心眼地说。

“明明有!他还骂我贱人!”文玉凤的眼神无比锐利,她扫视了一圈。

慕南笙等人登时猜到了,一定是枝枝的鬼使说话了。

慕南笙一脸迷茫道:“文小姐,恐怕你听错了,方才没人说话。”

“有!我不可能听错!”文玉凤固执地到处张望。

慕东升捋着胡子,他的脸登时阴沉下来,“老夫也没听到。”

这句话很随意,就好像在评价饭菜是否可口。

文玉凤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一震,瞬间不敢动了。

“是啊,玉凤,你是不是听错了?娘没听到。”文夫人劝道。

文大人也道:“玉凤,你听错了。”

“嘿嘿,你不会听到鬼在说话吧?”枝枝狡黠地问。

鬼?!

“……”文玉凤呆住了。

她感觉一阵阵风吹来,灌进了她身后的裙摆,让她背后的汗毛倒竖。

惊恐爬上了心头。

让她打了个哆嗦。

“嘿嘿嘿……”枝枝偷笑。

文夫人蹲下身,笑出了满脸褶子,她对着枝枝拱手,“福宁郡主,方才是小女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

枝枝嘟着嘴,“你为什么帮她道歉?她不是你的女儿啊。”

“什么?”文夫人瞪圆了眼。

文玉凤的眸子骤然一缩,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手心全是冷汗。

“不会的,妹妹身上有文家的玉佩。”

“对,不会有错的。”文家人不相信。

慕家人心中有了底。

“文大人来此有何贵干?”慕东升坐在太师椅上,不分一个眼神给他们。

文大人露出谄媚的笑,他弓着腰,“相爷,听闻南山想要悔婚,可萧大人又不愿与您结亲,不如让南山贤婿再考虑文家嫡女?”

“是啊,即使贤婿不说退婚,我们也准备换个女儿,文家怎能用庶女搪塞贵公子?”文夫人讨好地说。

文玉凤的眼神死死定在文悦薇手中的婚书上,她居高临下道:“妹妹,听说慕三公子昨日便说要跟你退亲了,事到如今你拿着婚书也没用,给我吧。”

文悦薇没搭理她,同时也示意慕南山别插手。

“妹妹,贪慕虚荣可不好,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她伸手就要从文悦薇的手中抢夺婚书。

文玉凤还没摸到婚书,就朝后一倒,丝滑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啊……妹妹,你为什么推我?”

“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枝枝都看见了。”枝枝瞬间拆穿谎言。

“……”文悦薇没有张嘴的欲望。

因为她昨晚已经解释过第一百次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过,解释一百遍时,就会离开文家。

每次被冤枉,她都会解释,甚至还让证人帮忙解释。

可偏心的人都是瞎子,他们不相信。

“文悦薇,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文涛冲了上来,扬起了巴掌。

枝枝悄悄掐诀:“反弹!”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文涛脸上。

“啊……”文涛痛叫,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听使唤了?

文涛将地上的文玉凤扶起来,“庶女果然卑贱,这是骨子里带的!难怪慕三公子看不上你,我都瞧不上你。”

这话有点重了。

文涛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苦口婆心道:“你只是卑贱的庶女,却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家人疼爱,这些原本都是玉凤的!

你顶替了她的人生,这都是你欠她的,你应该向她赎罪!这婚书你主动交过来。”

“是啊……悦薇,你别让相爷看笑话。”文夫人劝道。

文大人也道:“你哥哥说得对,别闹了。”

文玉凤的眼中满是得意。

“……”文悦薇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爱过了,恨过了,如今只有心累跟疲惫。

慕家人都心疼地看着文悦薇。

可作为外人,他们不了解内情,不好开口。

“不许欺负枝枝的三舅母!”枝枝大叫一声,爬到了桌子上,让文家人抬头看着她。

枝枝发出质疑三连:“又不是三舅母把嫡女弄丢的,三舅母为什么要赎罪?”

“是三舅母求你们像对嫡女一样对她的吗?”

“你们第一天知道三舅母是庶女吗?”

文家人沉默了。

他们难堪地垂下眼。

是他们没保护好玉凤,为了缓解失女之痛,这么多年就把庶出的文悦薇当作替身宠爱,以此来抚慰心伤。

慕家人都觉得枝枝太厉害了。

一针见血!

虽然才四岁,可看问题比很多大人都通透!

“你们应该感谢悦薇啊!你们没护住女儿,悦薇弥补了你们的丧女之痛!

你们还要悦薇赎罪,该赎罪的是你们!”慕东升看不下去,冷声呵斥。

“……”文大人、文夫人尽管不服气,但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当然,他们也不敢跟慕东升顶嘴。

“可她是贱婢之女,本不该过得这么好。”文涛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话把枝枝气到了。

三舅母一直不说话可不行。

二师父说过,把脏话骂出来,心里就干净了!

枝枝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符咒,“请神上身,给枝枝来个厉害的女神仙!”

说着,小手啪地往文悦薇头顶一拍。

文悦薇登时有种血脉喷张,狂躁暴怒的感觉。

她像是被母夜叉上了身,破口大骂:“放你爹的屁!你个啃老的废物玩意!”

“是老娘求你们对我这么好的?你们把我当替身,麻烦把扮演替身的钱结一下!你们为了对文玉凤表现忠诚,跪舔主人,就欺负我?”

“老娘今天不伺候了!”

文涛被吼得一噎,半晌,他嘴硬道:“悦薇,我只是想让你跟玉凤好好相处,谁让你老是欺负我的亲妹妹?”

“可是,你的亲妹妹早就死了,这个女人才不是你妹妹!”枝枝一字一顿地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