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雪神色一正,立马冲小周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罗凯珊也听见了,赶紧把最后一摞资料码齐。

“阿明,我不跟你说啦。

客人到了,我得去谈事。”

戴小雪快速地对着手机说道。

“去吧。”

李道明接着说道。

“别紧张,你准备得够充分了。

这单谈得成最好。

谈不成也没什么。”

“嗯嗯!”

戴小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叮嘱道。

“你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遵命,戴总。”

“贫嘴。”

戴小雪笑着骂了一句。

“那我挂啦?”

“挂吧。”

“拜拜。”

“拜拜。”

手机那头传来忙音。

戴小雪却还握着听筒,多坐了两秒。

她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直到罗凯珊轻咳一声。

她才回过神,脸颊微红地站起身,理了理套裙。

“走吧,凯珊,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老板娘。”

“好的,戴总。”

……

油麻地,香烛店里。

李道明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

他却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大概就是家里有人惦记的滋味。

他歇了两分钟,正准备给张小敏也拨一个。

但门楣上的风铃,忽然叮铃铃响了一串。

有客人进门。

李道明抬头一看,动作顿了顿。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头前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

身上还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

他一进门,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跟进了菜市场挑菜似的。

李道明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后头那人身上。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后头也是个青年。

身量跟他差不多,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

最扎眼的,是他的那张脸以及一头白发。

张家辉?

不对。

这个港综世界里,没有什么影帝张家辉。

对方长着这张脸的。

只能是剧情人物。

他脑子飞快地转。

满头白发,年纪轻轻。

一身阴气浸染却心气沉稳的气质。

身边还跟着一位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活宝。

两条线一对。

答案,呼之欲出。

《陀地驱魔人》。

黄永发,还有阿葱。

李道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永发这人。

天生一对阴阳眼,从小就能看见脏东西。

别人见了鬼,吓得屁滚尿流。

他倒好,靠着这个吃起了驱鬼的饭。

而且在旺角那一片,也算小有名气的“陀地驱魔人”。

至于旁边这位花衬衫。

阿葱。

他跟黄永发的发小。

名义上是他的助手。

实际上就是个捧哏加碎嘴。

一张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

吹牛不上税。

“有意思。”

李道明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这边《2002》的搭档刚凑齐。

《陀地驱魔人》的正主就自己摸上门了。

这港综世界的剧情人物,是排着队来他店里打卡是吧。

黄永发驱鬼的路数,跟寻常道士不太一样。

别人靠符,靠咒,靠法器硬镇。

他倒好,仗着一对阴阳眼,先跟鬼讲道理。

问清这鬼生前有什么没了的心愿,能了的帮着了了。

实在是恶贯满盈的。

他才动手收拾。

说穿了,是个半只脚踩在阴阳两界,替死人跑腿的角色。

这套本事,在李道明看来,还不够看。

可在普通人的圈子里,已经足够他横着走了。

“就是不知道。

这回他买这么多元宝蜡烛。

又是替哪家的鬼跑腿。”

李道明心里头想着,但脸上却半点没露。

他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搁,换上一副开店迎客的寻常神色。

“两位,想看点什么?”

阿葱听后,立马就接上了话茬。

他大咧咧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老板,你这儿元宝蜡烛,有没有好一点的?”

“我这里都是好的。”

李道明不紧不慢地说道。

“哥们,你是打算拿来做什么用得。”

“哎,这你就别管了。”

阿葱摘下墨镜往领口一挂,摆出一副行家的派头。

“你给我拿最好的金元宝,足数足重。

别拿那种一烧就散架的次品啊。

寿金、金银衣纸,各来一沓。

香要檀香,蜡烛来两对,要大红的。

对了,还有那种往生钱,也给我整上几叠。”

他噼里啪啦报了一串,熟门熟路。

李道明看得出来。

对方买这些东西,不是头一回。

“行,两位稍等。”

李道明转身去货架上拿货。

这工夫,他一直分了一缕心神,留意着黄永发。

对方打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

黄永发没像阿葱那样东瞅西瞅。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店里。

可那双眼睛,却把整间铺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

先是正中神台上供着的三清像。

再是两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香烛黄纸。

最后,目光落在了李道明的背影上。

他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别人进香烛店,闻见的是檀香纸烛味。

黄永发不一样。

他打小有阴阳眼,看见的东西,比常人多得多。

这家店,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他走街串巷驱鬼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地方没去过。

寻常人家,多多少少都缠着点阴气。

那些开香烛铺的,天天跟死人用的东西打交道。

按道理来讲,阴气更重。

可眼前这家店。

清气盘旋,正大光明。

神台上那尊三清像,看着平平无奇。

他却分明瞧见,一层温润的金光,笼在像上。

而那个转身拿货的年轻老板……

黄永发眯了眯眼。

他看不透。

对方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猛虎伏草,雄鹰敛翅。

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才藏得这么深。

“发仔,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呀。”

阿葱扭头招呼了一声,又凑到柜台边跟李道明套近乎。

“老板,你这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吧?

我在旺角混,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一直在油麻地,没挪过窝。”

李道明一边拿货一边答。

“倒是两位,面生得很。

听口音,不像这边的。”

“我们旺角的!”

阿葱胸脯一挺,正要把自家发小的名号报出来震一震对方。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