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两场败仗,汉武帝还可以用敌众我寡来安慰自己,那么接下来这一战算是彻底击碎了刘彻的自尊心。”】

天幕前,文景二帝已经彻底惊呆了。

刘恒坐在榻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他的衣袍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一行行血红的数字。

二十万大军、七万全军覆没、两万集体投降、斩首万余、自损无数……

“这……这都打了多少年了!”刘恒的声音发颤,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收拾。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按在河西走廊的位置,然后一路划到漠北,划到狼居胥山,划到瀚海,越划越远,越划越心凉。

“还要打!这天下的百姓们受得了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心。

“明明匈奴已经远遁,也没有再南下,为何还要这般穷追不舍!该让大汉的百姓们休息了!”

他转过身,看着天幕上那个晚年刘彻的形象,白发苍苍,眼神涣散,拍着桌案喊“都杀了”。

刘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忽然觉得,那不是他的子孙,那是一头被胜利冲昏了头的野兽。

“别打了!不能再打了!”

刘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刘彻这柄双刃剑,伤敌,也伤己。

连年的大胜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骄纵了他的心,让他变得盲目起来。

他不知道适可而止,不知道休养生息,只知道打、打、打。

大汉,景帝朝。

刘启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麻木,从麻木到愤怒。

天幕上,刘彻晚年那些离谱的操作,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刘启的脑袋上。

他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刘彻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崽。

刘彻手里的糕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父、父皇?!”刘彻的声音开始发抖。

刘启把他翻过来,按在自己膝盖上,对准那圆滚滚的小屁股,抡起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刘彻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不是,又打我?

“为何这般好大喜功!”刘启的巴掌又落下来,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铁不成钢。

“啪!”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得要多少钱粮来供给!”刘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那些钱粮,是他和他父亲一文一钱攒下来的,是百姓们一锄头一镰刀种出来的。

“啪!”

“为父今天就要替大汉的百姓好好教导你,何为体恤民力!”

刘彻终于反应过来了,嘴巴一瘪,嚎啕大哭。

他的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抓住后腿的青蛙。

“哇——!父皇!疼!疼疼疼!”刘彻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启没有停。

他一边打一边骂,骂得比巴掌还狠:“你爷爷省吃俭用,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你爹我一天只吃两顿饭!结果你呢?你倒好,一场接一场的打!”

“啪!”

“打匈奴就打匈奴,你把家底打光了算什么本事!”

“啪!”

“还老年痴呆!还发猪瘟!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刘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父皇别打了!呜呜呜呜——”

刘启终于停了手。

刘彻趴在他膝盖上,小屁股肿得老高,哭得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猪。

他的小揪揪散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刘启喘着粗气,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惨败的数字,心疼立刻又变成了怒火。

“说!你错哪了!”刘启厉声道。

刘彻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该……不该打那么多仗……”

“还有呢?”

“不该……不该花那么多钱……”

“还有呢?”

刘彻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了。

他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刘启,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都怪匈奴!”

刘启的手又抬起来了。

刘彻赶紧捂住屁股,哭喊:“父皇别打了!真的是匈奴的错!他们要是早点投降,我就不会打那么久了!”

刘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你——”他指着刘彻,手指都在发抖,“你这甩锅的本事,倒是天生的。”

刘彻抽噎着,但那双眼睛里,除了眼泪,还有一股别的东西,恨意。

他恨的不是自己好大喜功,恨的是匈奴。

如果不是匈奴,他就不会被父皇揍。

如果不是匈奴,大汉就不会花那么多钱。

如果不是匈奴,他就不会背上“败家子”的名声。

小小的刘彻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把匈奴打得哭爹喊娘,替自己的屁股报仇。

他的眼睛里,泪水还没干,但瞳孔深处已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刘启抱着他,望着天幕上那个晚年的刘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孩子,终究不会被一顿揍改变。

大汉的宿命,匈奴的宿命,早就在这一刻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