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6章 家外彩旗飘飘

魏无忌进入怡香楼后,一路被请到了第三层,花魁姑娘夏如霜的卧室区域。

魏无忌沿着红木楼梯拾级而上,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前,还没抬手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魏太师直接进来吧,门没关。”

魏无忌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熟悉雅致的闺房。窗边摆着一架古琴,夏如霜正端坐在琴案后面,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像是一直在等他的到来。

魏无忌在门槛边站定,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猜到是我?我在楼下可什么都没说。”

夏如霜抬眼看他,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有如此才华的人,世间都难寻第二个,除了魏太师,还能是谁?”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窗边的一个角落:“当然,最主要的是。我这房间经过改造,可以看到楼下门口的全貌。您一下马我就看到了,只是没出声罢了。”

魏无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窗边有一扇小窗,位置极其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但从里面却能清晰地看到怡香楼门口的一举一动。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机灵鬼。”

“魏太师今日怎么不直接亮明身份,反倒对起诗来?”夏如霜收回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余音。

魏无忌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来,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魏公子,不叫什么魏太师,太生疏。至于为什么对诗,纯粹一时技痒而已。再说了,我堂堂太师逛青楼,传出去也不好听。我这张脸如今太招眼了,还是低调些好。”

他看了一眼夏如霜,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怎么样?那首词,喜欢吗?”

夏如霜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魏公子写得极好,就是太伤感了。‘错、错、错’、‘莫、莫、莫’,听着让人心里发堵。我还是更喜欢你那首‘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听着好歹还有几分念想。”

“看来是花魁娘子思念我了。正好,我也思念夏姑娘你了。”魏无忌闻言打趣道。

而夏如霜从琴案旁拿起一只小巧的锦囊,走到他身后,递了过来:“这个公子拿着。以后再来怡香楼,把这个挂在腰带上,就没人敢拦你了。”

魏无忌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白玉雕成的莲花坠子,做工精巧,上面刻着一个“香”字。他点了点头将锦囊收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如霜退后两步,神色忽然带上了几分歉疚:“上一次三亲王叛乱,怡香楼这边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抱歉了。那天晚上乱兵太多,我们这边自顾不暇,连给您报信都没来得及。”

魏无忌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宽慰:“三亲王叛乱那么大的局面,你们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京城到处都是乱兵,若是贸然行动反倒容易折损人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自责。”

他转过身来,神色正经了几分:“不过我这次来,确实有一件正事要交给你。”

夏如霜微微敛容:“公子请讲。”

“怡香楼需要扩张。”魏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道:“我要你吞并八大胡同,整合整个京城的风月产业。”

“这样,才能更多的收集情报,培养力量。”

夏如霜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扩张我也有想过。但京城风月场所那么多,良莠不齐,若是吞并之后格调被拉低了,反倒坏了怡香楼的名声。如今的怡香楼走的是卖艺不卖身的路子,那些低等窑子里的作派,我不想沾。”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若是强行扩张,怕是要回到卖身的局面。公子,我不想看到那样。”

魏无忌微微一笑道:“谁说扩张就一定要卖身?卖身是最俗气的路数,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别的办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写满字的纸,递到夏如霜手中:“这是方案,你先看看。”

夏如霜接过那叠纸,展开来凑到烛火边细细看去。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花魁好声音”。

她继续往下翻,只见上面详细地列出了流程:先由姑娘们报名,进行盲选。也就是说,评委只能听到歌声,看不到人。通过盲选的进入下一轮,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年度花魁歌王。

夏如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翻到第二页。这一页写的是“蒙面花魁”——让姑娘们戴着各式面具登台,只凭歌声打动观众,最终由台下观众投花决出胜负。第三页则是“花魁舞蹈秀”,让姑娘们以舞姿取胜,同样层层选拔,最终决出舞魁。

她看完最后一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选秀,闻所未闻!

但以她的眼光,能看出这些选秀个个都能大火,火爆京城!

抬起头来看向魏无忌,眼中带着一种复杂到近乎惊叹的神色:“公子……这些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魏无忌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嘛。我是想,咱们可以把风俗业转化为娱乐业,把‘俗’变成‘雅’。让姑娘们靠才华吃饭,而不是靠皮肉。等到这些选秀办起来,京城的老百姓们就会开始追星!今天喜欢这个歌喉,明天喜欢那个舞姿,后天又迷上了哪个蒙面花魁的神秘感。有了粉丝,就有了人气!有了人气,银子自然就来了。”

魏无忌其实就是把后世娱乐圈的东西引进,但在这个时代,足以降维打击。

毕竟说白了,明星和花魁,本质上还真没什么区别。

而且,花魁们卖的艺,还比明星们要专业一些呢。

夏如霜将那叠纸又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其中的门道深不可测。她做了这么多年花魁,深知风月场上的冷暖,可魏无忌这套东西,她连想都没想过。把姑娘们包装成明星,让百姓们追捧着花钱,这哪里是青楼,这是把戏台子搭到了人心坎上。

她收好那叠纸,抬头看着魏无忌,眼中带着一抹由衷的感慨:“魏公子,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想得出这么多东西?”

魏无忌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撒娇:“我这脑袋想的事情太多,早就累得不行了。今日来,就是想着听你弹弹琴,好好歇一歇。”

“好!魏公子,我给你抚琴。你好好休息休息。”

夏如霜看着他脸上那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心中微微一软。当即转身走到琴案前重新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串清越的音符在室内流淌开来,是《秋风词》,曲调舒缓悠扬,如同山间清泉在石上缓缓流过,配合着夏如霜的安心曲,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魏无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听着那琴声,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后宫里的醋海翻波,马王爷的暗流涌动,此刻都像是被琴声隔绝在了这间屋子之外。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夏如霜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柔和而精准地按压着。魏无忌被她按得舒服,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他闭着眼睛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愧疚,道:“一直待在这青楼,连个名分都不能给你。”

夏如霜的手指没有停,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通的事:“如霜不委屈。如霜如今已经不用接客,成了这怡香楼的老板,已经知足了。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奢求什么名分。能偶尔见到魏公子,陪在你身边,做你的贤内助,我就很满足了。”

魏无忌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覆上她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轻轻握住:“如霜,你真好。”

“魏公子配得上如霜的好。”

夏如霜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如霜……我今晚不走了,好好陪你。”魏无忌侧过身,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夏如霜没有抗拒,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进他怀中,听他沉稳的心跳声。

“如霜,愿意好好侍奉公子。”花魁娘子满脸通红的说道。

这一夜,魏无忌没有回魏宅。

这一夜,魏无忌风流宿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