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5章 再逛怡香楼!

从周王府出来,魏无忌拨转马头便拐进了京城最有名的一条巷子。

八大胡同!

而八大胡同里面最著名的,自然便是京城第一青楼,怡香楼。

只见怡香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匾额是鎏金的大字,笔锋带着几分柔媚的风骨。一楼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热闹得很。而大门外面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比魏无忌上一次来时还要热闹非凡。

一群穿着长衫,戴着方巾的文人墨客正聚在门口,有的皱眉苦思,有的摇头晃脑,有的急得直跺脚,活像一群被关在考场外面的考生。

魏无忌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袍朝门口走去。

他之所以来怡香楼,自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这座京城第一青楼,早在半年前就被他暗地里买了下来,成为东西二厂在民间的第一情报据点。明面上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场所,暗地里却是各路消息汇聚的中枢。楼里的姑娘们有不少经过专业训练,懂得套话、辨伪、传信,比那些大街上跑腿的番子好用得多。

而怡香楼能有今天这规模,离不开两个人的功劳。

一位是花魁娘子夏如霜,魏无忌的红颜知己,也是怡香楼现在的老板。这位曾经名动京城的花魁,如今已经不再接客,一心替魏无忌打理这座青楼,将里里外外管得井井有条。

还有一个是西厂十八高手之一的千面狐苏媚娘。这位擅长易容和刺杀的江湖高手特地被魏无忌派到怡香楼担任总教官,专门负责训练楼里的姑娘们。从察言观色到套取情报,从记路认人到应急脱身,她手把手教出了一批又一批能文能武的姑娘。

因此,怡香楼虽然还是青楼的招牌,内里却早就跟普通青楼不可同日而语了。上官雄那个蠢货上次假扮乱兵闯进来想白嫖,刚喊了一声“交出花魁和银两”,就被楼里两个看似娇滴滴的姑娘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夏如霜还改了怡香楼的制度,以往是只有达官贵人,纨绔子弟等有钱人才能逛怡香楼。

但现在除了有钱外,有才也能逛。怡香楼门口每天会贴出主题,只要能写出符合主题的诗词,通过花魁姑娘的认可,便能免费入内,分文不取,任你白嫖。

因此,门口才有这么多穷酸书生聚集,每日钻研怎么可以想出诗词,进去风花雪月一番。

魏无忌走到门口时,便看到一大群人正围着一张新贴出来的红纸交头接耳。那红纸上写着四个字“今日诗题”。

下面用小楷写着:“以‘柳’为题,诗词不限。佳作者可免券入内,更可得花魁娘子亲酿桂花酒一壶。”

“又是柳!昨天是梅花,前天是月,大前天是水……我都快把字想完了!”

“你这算什么?我昨天写了三首,没一首过审的。你们是没见到花魁娘子的眼光有多刁,但凡写的差的,她看都不看。”

“哎,有钱都进不去了。以前还能砸银子,现在银子都不好使了。除非身份特别高的,不然就得老老实实靠才华。”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改了这规矩,怡香楼的格调确实上来了。没点本事的人都不好意思往门口凑。”

魏无忌听着周围那些秀才举子们的议论,忍不住笑了一下。夏如霜这主意倒是不错。以前青楼只认钱,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铜臭味的纨绔。如今加了这层“才艺门槛”,反倒让怡香楼在京城文人圈子里的名声水涨船高,连那些清高的读书人都愿意来凑热闹。

他刚准备上前踏入怡香楼,这时一个贼头贼脑的小胖子便凑了过来。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圆脸阔额,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身上的绸袍皱皱巴巴的,看样子不像什么正经人。他凑到魏无忌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股子神神秘秘的生意口:

“朋友,你也是来逛怡香楼的吧?”

魏无忌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话。小胖子以为他默认了,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粗糙,一看就是临时手抄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魏太师诗集》。

小胖子将册子往魏无忌面前一递,压低声音继续道:“朋友,如今这怡香楼可不像以前了!光有钱不行,得有才!你看门口那块牌子!你要是能写出一首入得了花魁姑娘法眼的诗,免费进门!可你若是写不出来,就是揣着金山银山也敲不开门!”

他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语速越说越快:“实不相瞒,我这儿有本《魏太师诗集》!众所周知,本朝魏太师乃本朝第一诗仙!当年他一首''玲珑骰子安红豆'',震动整座怡香楼!之后更是在金銮殿上,对出千古佳句,赢得草原公主以身相许!这里面全是他老人家的诗!我买通了魏太师身旁的下人才搞到手的,很多诗句市面上还从未流传过!你随便背一首,进去装装逼,绰绰有余!”

魏无忌听到这里,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没想到自己久不在青楼,青楼里到处是自己的传说,还有人打着自己的招牌卖诗词了,也是可笑。

他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多少银子?”

小胖子眼睛一亮,伸出五根手指:“不贵不贵,区区五十两!”

“五十两?”魏无忌挑了挑眉,道:“你是抢钱呢?”

小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不懂行情”的表情:“朋友,五十两贵吗?你想想,只要能进去怡香楼,见了那里面许许多多的漂亮女人,五十两算什么?你要是运气好,对上了某个小娘子的眼,那可是一段风流佳话!多少读书人做梦都盼着呢!”

魏无忌摇了摇头,将那本册子还给他,语气带着几分好笑:“不必了。实不相瞒,我就是魏太师。这劳什子诗词集,我可没写过。”

小胖子闻言,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然后“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一种“你当我傻吗“的表情,摆摆手道:“不买就不买,你装什么逼啊!真是可笑!你是魏太师,那我还是当今陛下呢!”

说完,他不屑的转身便朝另一边的人群钻了过去,显然又去寻找下一个买家了。

魏无忌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忍不住笑了一下,倒也不在意。

他迈步走到怡香楼门前,只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青衣的龟公,手里捧着一只铜铃,每当有人交出一首满意的诗作,他便摇铃三声,大门便会打开放人进去。

魏无忌站在人群中,没有急着开口。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那些穷书生们一个个皱着眉头在琢磨诗句,有的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杨柳依依”“春风拂面”,有的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

他心中一动,自己堂堂太师,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身份,说是来逛青楼的,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不如就像个普通客人一样,随手写一首诗混进去得了。

反正,自己别的什么不多,就是诗词多。

他略一思索,脑海中便浮现出前世那一首传诵千古的词来。虽然有些感伤,但与这怡香楼的风月气息倒也算搭得上。他朗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了出去:

“我有一词,请诸位竖耳倾听!”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陆游的千古词句,被魏无忌娓娓道来!

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前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整整三四息的时间。

随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捧着铜铃的龟公。他的嘴巴张得老大,铜铃差点从手里掉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向门内大喊了一声:“有好词!有好词!”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丫鬟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魏无忌身上,眼睛先是一亮,随即连忙缩回头去,像是去里面报信了。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琐呐声和丝竹管弦的声音,大门彻底洞开,两行穿着彩衣的女子从门内鱼贯而出,列成两排,手中提着花篮,将满篮的红色花瓣洒向空中。门内的灯笼被人一一点亮,整座怡香楼像是苏醒过来的巨兽,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礼乐声响起,伴随着轻快的舞步,几个舞姬从门内旋身而出,长袖飘飘,在夜色中如同盛开的繁花。这排场,便是最大的官绅贵客到来时也未必能有。

赫然是怡香楼的最高排场!

也意味着魏无忌这首词得到了花魁娘子的认可,并且是最高的认可!

门口的穷秀才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有人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满城春色宫墙柳”,像是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魏无忌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心里明白——夏如霜是猜到是他来了,故意摆了这么大排场来迎接。他摇了摇头,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怡香楼的大门。

身后,那些还在门口排队的人们议论纷纷。

“方才那人是谁?那词真是绝了!”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不像是常来的人。”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得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写出这种句子?!”

“光凭那首词,这辈子怡香楼怕是都会给他留门了……”

那个方才还在兜售诗集的小胖子也从人群里探出脑袋,瞪着一双小眼睛望着魏无忌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嘴巴张了好久才合上,喃喃自语道:“我操……难不成他真是魏太师?怎么水平如此了得!”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还没卖出去的《魏太师诗集》,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精彩。

这可真是鲁班门前耍木匠,太师面前卖诗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