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想通了。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总得经历点什么才能长大。
没什么对错,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成长。和徐慕婉这段感情,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段回忆。
既始要分开,那也是后面的事。
至少现在还没分开,及时享乐才是正事。
想通这些,秦风整个人都松快了。
早上醒来,徐慕婉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秦风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穿衣服,去厨房热了牛奶,煎了两个鸡蛋,烤了几片面包。
徐慕婉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
“醒了就起来了。”秦风坐在对面,喝着牛奶。
徐慕婉咬了一口面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还行。”秦风笑了笑。
她没再问。
两人安安静静吃了早饭。
秦风收拾碗筷,徐慕婉去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徐慕婉在门口站着,等秦风。
秦风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红烧鱼。”
“行。”
徐慕婉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徐慕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关上门,开车回镇上。
路上秦风想着,至少徐慕婉给他带来过快乐。至于以后她嫁给谁,那是她老公该发愁的事。
这么一想,心里格外爽。
到镇上的时候还早。秦风在办公室泡了杯茶,翻开桌上的文件。
招商引资的后续工作,年底的总结报告,明年的工作计划。
秦风一页一页看,签字,写意见。
程浩杰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书记,您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可能睡得好。”
程浩杰没多问,把材料递过来。
“这几个项目要盯紧,年后能不能落地就看这半个月了。”
秦风接过来翻了翻。“行,我来盯。”
程浩杰点点头,走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日子还得过,工作还得干。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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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婉那边,开始交接工作了。
办公室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清空,文件归档,钥匙交还,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每天来她办公室的人络绎不绝,告别的,汇报的,套近乎的,什么都有。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微笑着应对每一个人。
有人问她:“徐县长,您走了以后,谁来接您的班?”
她笑了笑。“这个得问组织,我说了不算。”
那人识趣地没再问。
等人走了,徐慕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谁来接她的班?她心里有个人选。
下午,端木磊把她叫到办公室。
“小徐,坐。”端木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
端木磊看着她。“要走了,对县里还有什么建议吗?”
她摇摇头。“县里工作做得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端木磊点点头。“那你对接任的人选,有什么想法?”
她想了想。
“王水镇的秦风同志,能力很强,也熟悉经济工作。上次招商引资,他出了大力。如果能把他调到县里,应该能发挥更大作用。”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小秦确实不错。不过他正科才一年,年限有点短。”
徐慕婉没说话。
端木磊笑了笑。“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才引进,也不是不行。”
徐慕婉点点头。“端书记考虑得周到。”
从端木磊办公室出来,徐慕婉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她能为秦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以后她和秦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再见面,只能在电视上了。
她忽然想起秦风。
想起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手心的温度,想起他在黑暗中看她时的眼神。
徐慕婉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没必要想了。
过了年,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会当他的镇书记,她会去省里报到。以后的路,各走各的。
徐慕婉下楼,坐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县委大院。
她看着窗外,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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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徐慕婉的微信。
“晚上早点回来。”
他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秦风继续看文件。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人懒洋洋的。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在等春天。
秦风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批文件。
晚上回到出租屋,秦风扎进厨房。
杀鱼,去鳞,改刀。热油,下锅,煎到两面金黄。
加姜蒜,倒料酒,放酱油,加水焖。徐慕婉回来的时候,鱼刚出锅。
徐慕婉换了鞋,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好香。”
“洗手吃饭。”
徐慕婉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秦风把鱼端上来,又盛了两碗饭。
徐慕婉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好吃。”
秦风坐在对面,吃着饭。“明天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秦风笑了笑。“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谁也没提。
吃完饭,秦风去洗碗。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秦风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她靠过来,头枕在秦风肩膀上。
“秦风。”
“嗯。”
“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秦风想了想。“会。”
徐慕婉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慕婉轻轻开口。“我也会记得你。”
秦风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直到秦风手开始不老实。
一番疯狂之后,两人洗漱完。
躺在床上,灯关了。
徐慕婉还是趴在秦风胸口,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秦风。”
“嗯。”
“你说,人这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秦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一个,可能一个都没有。”
徐慕婉沉默了一会儿。“你算一个。”
秦风没说话。
手放在她柔软的地方,轻轻捏着。
徐慕婉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得像山里的石头。
徐慕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秦风的时候。
那场接风宴,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别人敬酒他就喝,喝完就坐下,不吭声。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闷。
后来去王水镇调研,秦风带她参观,指着一栋栋厂房介绍。
没有套话,没有官腔,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再后来,深城招商,他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把一家百亿企业的副总说得当场拍板。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光。
现在,她趴在秦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忽然想,如果她不是她,他不是他,会不会不一样?
算了。不想了。
徐慕婉收紧了抱着秦风的胳膊,在他怀里蹭了蹭。
就这样吧。至少现在,她还在他怀里。
窗外,路灯还亮着。那小块光斑,顺着天花板,慢慢往墙角移。
秦风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
他知道,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至少现在还没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