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主子请您过去!”
魏延几乎是看着裴衍离去,就上前找了沈清梨。他家主子说了,这种男人配不上沈小姐,叫他盯紧了。
“还没到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叫我做何?”
难不成还是因为裴衍,天地良心,她都不敢两人请进院中,就院门外说了两句,也要被拉过去挨训。
“这属下就不知了,沈小姐,自个问问吧!”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还算白嫩有肉。实在不行,就行只能献出去了。
听雨阁后头的小院再次被吱呀一声,打开,外头的风雪不免被带了些进来。
听到里头传来咳嗽声,她瞬间明白是她带进来的风雪所至。
连忙将门关好,恭敬的站在主位的案前。
“来了!”
“老师,我没有将人带进来,就在门外聊了两句。”
与其等着挨刀子,倒不如主动点。
见她神色有些着急,魏无羁便知他误会了,他也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只是觉得男未婚女未嫁,上次她将人带进院中,有损她清誉。
“难道在清梨眼中,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完了,好像更坏了。见他神色微温,应该没有很生气吧!
“没,我是怕老师误会,我和裴家孙二少爷真的没什么。”
魏无羁放下手中的笔,桌案上的信已落下最后一笔。
“我没有那般老成守见,若是裴二真是个好的,我也乐见其成。”
原来,老师他都知道这人不行,前世也是眼瞎的很,相处了那么久也不知人心。
“是学生狭义了,老师都是为了我好。”
是看不上裴衍,所以作为长辈,不许两人有过多的交往。
“日后,你到了要议亲的时候,我会交代裴大夫人,人选我也要过目。”
她心中微微一动,他竟然真将她当成了小辈般爱护。
“你父母早逝,我既然当了你的老师,应当看顾你。”
怕沈清梨如家中小辈一般,不服管教,他又不是她的生身父母,怕她反感,故而多解释了两句。
微微服身,其实她并没有被管的束缚感,更多的喜,有人是真心为她好。
“是,若是日后老师不喜,清梨也不嫁。”
一位当朝太傅,为她保驾护航,总比她这个眼盲心瞎的选的人,靠谱的多。
见她不像不喜,他才接着说今日见她来的真正目的。
“明日我要去白马寺,你可想去看看。”
白马寺是皇家寺庙,供奉皇家香火,他要去那,是要见人。见的,还是一位了不得的人。
可老师愿意带上她,是让她打个幌子。
“若是不想去,我带上裴俞即可。”
“没有,我去。”
看来是她想多了,他只是想带她去玩吧!他们谈正事,她正好可以去去求个平安符。
前世宝儿的平安符也是在那求的,只是真的不太灵验。
“老师,可喜欢香囊之类的,我做个给老师可好。。”
主要是自她认得他开始,他就从来不佩戴任何饰物,素净的很。
“不用麻烦,我不知那些东西。下午也不用上课了,下去准备准备吧!”
“好。那我下去准备,学生告退。”
本来想求个平安符给老师的,但是……
算了,反正那东西也不灵验。
裴府四房院中,啪的一声响起。
曾氏捂着半边脸,看向她的枕边人,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衍儿和如燕可都还在呢!
“如燕先回去吧!我有话和你表哥还有姨母说。”
看了一眼自家姨父,不容置疑的语气,代表着现在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先回去吧!”
曾氏拍了拍柳如燕的手,她是疼爱这个侄女的,甚至动过让当媳妇的念头,只是现在不行了。两家家世相当,她也不忍心让侄女做小。
柳如燕看了眼自家姨母,只好告退,先回房去。
“明日,把你这侄女打发回去吧!我听人说,前两天又因为清梨闹自杀了。”
“事我也知道,但是能不能缓两天,如燕她太喜欢衍儿了,要是真因为这个出来什么事,我妹妹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沉思了一下,裴四老爷明白,柳家和他差不多,确实也不太好得罪死了。
“你早点说,我看沈清梨不肯和衍儿订婚,一部分也是因为你这侄女。”
这点上,所以人还是有认知的,谁家未婚妻喜欢夫家有个三天两头为自己未婚夫闹自杀的表妹啊!
曾氏应声,表示她明白。若是以前,娶了沈清梨自然她觉得亏,可是现在沈家没人了,娶了沈清梨等于拥有整个沈家的财富。
这么一比,自家侄女也没什么优势。用归都是为了自己儿子,她会好好地送如燕家去。
一旁听着的裴衍自然也没意见,虽然他怜惜表妹,但是清梨妹妹最重要。
“老爷,那明日要付的九千五百两银子,怎么办?难道真的向二嫂说的,向公中借啊!”
他们本就不富裕,就算变卖了身家,估计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
裴四爷一听,就细细问起了话。
“晚点,你带上些礼物,拜访二嫂吧!就按她说的办。”
“可是,老爷,那可要还10年呢!”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等你把清梨娶进门,这银子,难道还,还不上吗?”
他又看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连个女人都哄不住。
“还有你,以后离你那个表妹远点,再没定婚书前,别再见他了。多陪陪清梨,那才是你的未婚妻。”
“是,父亲。”
裴四爷是久经官场的老道,这次他的上峰可是和他透露了云云,只要今年孝敬的够,给他换个肥差。
他可就等着自家未来媳妇的孝敬钱,办事呢!说来沈家人去了后,也没人定时给他打点了,有时候真的捉襟见肘。
“小姐,刚刚我打听到,昨日晚间的时候,裴四夫人,带了好些东西去了裴二夫人的院子呢!”
沈清梨正在盘算着去这白马寺带两天,带什么东西呢!
就听自家丫头在旁边幸灾乐祸。
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渠道来银子了,难怪前世紧抓着她不放。
“别收拾太多,只住两天而已。待会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了。”
绿佩和绿环应声,她便想去老师那看看,有什么特别需要带的。
“小姐,裴四孙少爷又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丁叔看着自家小姐,想着还是来说一声。
又来,无非就是腻腻歪歪的。
“为什么大哥能进,我就不能进,我还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
门口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大哥,是裴俞来了。
看来,她只能出去了。
裴衍拉着裴俞不让走,旁边还站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男子。
“二弟,放手,太过失仪了。”
他这二弟拽着他的腰带,要不是他死死捂着,早被扯开了。
今日他可是带着太子来的,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裴叔哥哥,裴二哥。”
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白衣,素裙,乌发披在身后,从头到脚都是淡淡的颜色,只在腕间露出一截藕荷色的里衣,浅浅的,若有若无。只觉得她周身有些清冷,让人不轻易接近。
待走进了,对视上,笑意便自她嘴角荡开,让人感觉微暖。
“怎么都在我门口站着,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妹妹吧!倒是个晶莹玉透的人儿,难怪你天天提起。”
公孙瑾率先发话,裴俞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今个倒是见到真人了。难怪这人天天说,妹妹,他要是有这么个妹妹,也天天说。
看着就是乖巧懂事的,家里那几个祸害比不得。
“这位是我的同窗,孙公子。”
“孙公子好。”
她行了行礼,自然不会觉得这人单单就裴俞的同窗,同窗可不会带到这来。
姓孙,不会是哪位太子吧!
“起来吧!既然是裴俞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哦,其实也算是师妹。
公孙瑾其实才是魏无羁第一学生。
如果这位孙公子是太子,就比较麻烦了。因为她还不知道怎么摔了裴衍,这明显就是带来见老师的。
“清梨妹妹,你的行装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裴俞哥哥放心。”
在一旁一直得不到关注的裴衍,心里不是滋味。突然听闻,沈清梨要和自家大哥出门,而自己并不知道。只觉自己,被抛弃了一般。
“清梨妹妹要出远门,竟然不让人告诉我。”
见裴衍的关注被吸引,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忙解救自己的腰带。
“二弟,现在清梨是我的妹妹了,她出门为何要和你说。”
她看了看旁边的这位孙公子,家丑不可外扬啊!
“裴俞哥哥,我第一次去白马寺,不知道有没有带漏什么,你进去替我看看。”
知道她是支开自己,罢了,还要带太子殿下去见老师。
“好,我替清梨妹妹去看看。”
见两人都进了门,她才打量起裴衍。
这幅糯叽叽的样子,她前世是怎么看上的。
“裴二哥,有事找我?”
“我给表妹带了新鲜出炉的栗子糕,可是门房拦着,不让我进去。”
她看了裴衍身后的小厮,当真拿着一个食盒。
“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是你的口味变了吗?两个月前,我给你买的时候,你还说爱吃的。”
为什么一回来,都变了。她也不再叫自己裴衍哥哥,转而称呼大哥裴俞哥哥,甚至提出了退婚。
“你口口声声说,你现在是孤女,配不上我了,可是我不在乎啊!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他不知裴二哥这个称呼,从前他都是如喊大哥那般喊他的。
少年的感情总是真挚的,裴衍也是有三分真心的,她不否认。
只不过,这真心是烂的。在和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它甚至比不上曾氏的一句话。
“不好,裴二哥,我们已经结束了。希望早日归还定亲信物和信件。我了顾不奉陪了!”
她服了服身,利落的转身离去。
看着那素色的身影消失,听雨阁的大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裴衍哥哥,你看见了吧!相信我的话了吧!沈清梨真的变了,她攀上了大房的高枝,就要把你踢开。”
其实柳如燕是沈清梨恐怕也会做这样的选择,认了大房这门亲,身份扶摇直上。恐怕议亲的对象,身份都水涨船高。
“不会的,清梨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不会?你看着吧!沈清梨会认识更有身份的人,裴大夫人,更是会为了她亲手则婿。那些人,身份可是和你,有着云泥之别。”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只要能让裴衍哥哥死心,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清梨妹妹她喜欢的是我。”
见裴衍仓皇后退了几步,她便知他动摇了。
“裴衍哥哥,你看着我,我才是那个喜欢你的人啊!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比她沈清梨差。”
裴衍打掉柳如燕伸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走了。嘴里还一直念着,不,不会的。
徒留柳如燕一人,站在雪中,看着听雨阁的大门发笑。
想就这么简单送她走,没门,她是决定不会让裴衍哥哥娶除她之外的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