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二弟这自己欠下的账,哪来的道理让清梨妹妹还。”
裴俞听了半日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这二弟原来支出竟然都是清梨出的。
现在清梨都要和他解除婚约了,还有脸来让人来还账。
柳如燕早就跟在裴衍的身后,她扯了扯裴衍的袖子,裴衍便明白柳如燕的意思。
“就当我借你的,日后定然还你清梨妹妹。”
此事不能再闹了,再闹下去,府中各院必然知晓,那四房哪还有颜面可留。
“可是,我一个孤女,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啊!”
“二弟,这少说也有近万两,你还是问问四婶娘吧!”
四房能有什么银子,能凑出个两千两都是多的。
这事情,裴衍和柳如燕当然知道,要是闹到家里怕不是要被打死。
“清梨妹妹,这事真的不能闹到家里,我会被父亲打死的,我们以后是要成亲的,你就帮帮我吧。”
眼前的少年郎眉目俊朗、目光含情,只是在她沈清梨怎么像那象姑馆的小管,这是祈求恩主给点赏银吗。
“裴二哥慎言,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这件事情我实在爱莫能助。”
“清梨姐姐,你怎么这么说,你以前跟在裴衍哥哥身后,进进出出,裴衍哥哥更是给出一颗真心,你现在却说不嫁了。是将人真心往地上踩吗啊?”
必须让沈清梨付钱,这里有将近三千两的契书是她签的字,闹到家里她也会被父亲打死的。
“裴二哥年长我三岁,我跟在他身后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之情,哪来什么真不真心的。柳小姐实在是说过了。”
其实,她已经不想再纠缠了,因为她还要去用饭,总不能饿着肚子上课吧!本来就是为了节省时间不在外头用饭的,现在还不如在外面吃了。
此刻,裴衍脑中只有这件事情闹开后,被责备的紧张。若是今天还不上,要是闹到府中,闹到学堂,他还怎么做人啊!
“裴公子,这沈小姐不平账,可就别怪我们闹大了,我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可别怪我们。”
“这马车今日我就带走了,车上那丫头,还不滚下来。”
那马车的商家一把把柳如燕的丫头从车上拽了下来,那丫头摔在了地上,尖叫了一声。
不能,不能再闹了,裴衍此时脑中重复这句话。既然他们都逼他,就别怪他了。
“崇拜之情,清梨妹妹,你不想喜欢我能喜欢谁?你不嫁我能嫁谁?你别忘了,你大腿内侧还有当年救我时留下.......”
啪的一声!一把巴掌落在裴衍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人一个跌咧。
裴衍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他竟然打了他。
她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别说裴衍,她都不敢相信。
“大哥,你竟然打我。”
“不打你,我打谁,你狗嘴里吐得出象牙吗?”
他这巴掌要是不下去,这嘴巴里说出的人话吗?空口白牙就要污人清白,一个姑娘家大腿内侧有什么东西是能四处嚷嚷的,就算他裴衍最后娶了清梨,她也会被闲话淹死。
“对不起。”
后知后觉裴衍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哎呦!衍儿,你怎么了。”
见自家儿子捂着脸,这肯定是被打了啊!这群商贾为了几两银子,胆子也太大了。
“没什么。”
本来裴俞并不想管,可是任由裴衍发疯的话,连累的是清梨妹妹。
“各位,今天这账肯定是平不了,不如我们先记下账,看下我二弟到底欠了诸位多少银两,明日各位再来要账如何?”
“裴大少爷,那我们明日来就能给银子?”
若是明天还换不了,他们今日回去做何。
“诸位,今日给我个面子,先回去如何?”
裴大夫人还等着自家儿子和刚认的女儿吃午饭,就听说人因为四房被堵在了门口。
这裴大夫人他们都是认得的,几个为首的商铺管事面面相看,都点了点头。
“那我等就明日再来。”
“劳烦诸位明日再跑一趟,今日就留下商铺名称和所欠银两即可。”
她看掌柜们信服裴大夫人,纷纷打算留下墨宝,散去了。
“都来一趟大堂!”
这声音不容置疑,看来今日她这午饭是用不上了。
“清梨妹妹.......”
刚转身往里头走,就被背后的裴衍叫住。
今日这人就因为区区几千两银子,当众就要爆出她的阴私,她前世是有多眼瞎竟然会喜欢这种人,只觉得他是耳根子软,太听曾氏的话,其实是爱她的。
当真是死的不冤啊!眼盲心瞎的。
沈清梨并没有因为裴衍的话停留,跟着裴俞和裴大夫人就往里走。
裴衍伸了伸手,还是没敢上前抓住她,今日这事是他口不择言,做的太过了。等今日事情过了,他再亲自和清梨妹妹道歉。
总归他们是要结婚的,她总会原谅他的。
大堂内裴府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了,阵仗之大,除了四房,没人脸上有愉色。
“裴衍,跪下。”
她站在裴大夫人身旁,在上手,在这个位置看着裴衍,只觉挺新鲜。
空旷的大堂中央,裴衍跪在了地上。
今日老夫人本是不想来的,可是听说四房攀咬上了沈清梨,她也不得不来做一回主。
“曾氏,你也来。”
老太太发话,百善孝为先,她也不得不得出来。
“曾氏,你可知裴衍欠了多少银钱?”
“不知。”
曾氏低低地应声,她刚出来就看到自家儿子捂着脸,还没空问到底欠了多少。
“整整七千五佰两,是我裴府一年的正常开支。子不教,父之过,今日他父不在,我且问你,裴府的家规里,可是有一条虽富不奢。”
老太太的话如同千金,砸入曾氏的耳里,这么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怎会花这么多。
“老太太,我家衍儿向来不是会花钱的,这么多年了,也没使过这么多银子,其中定然有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他裴府四房花销大多都是沈府付的,如今沈府不付了,他们却已经习惯了。前世,她回来后,也一直有付,所以这事并没有被抖出来。
“门房核对过了,大部分都是有契书或是赊账签字的,一部分是裴衍签的字,一部分可是你的好侄女签的字。”。
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所以大部分都还是有证据的。
“今天闹得沸沸扬扬,是你大嫂出面先平了这场面,不然我裴府的面子都被你四房丢尽了。明日你就自个把账平了,裴衍触犯家规,鞭刑二十。”
二十鞭啊!打完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够裴衍难受的了。
“不行,衍儿就是一书生,二十鞭太重了。还有,老太太我那么多银子啊!”
“你没有,你没有难不成还要我们给你凑不成。”
三房的夫人抢先说了话,这四房自己花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三嫂,你别这么说啊!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整整七千五百两,他们四房砸锅卖铁,确实也难凑得出来。要说沈府这些年也没少给钱,可是多数被裴衍父亲拿去打点和请客了,没剩多少。
“不好了,外头有两家酒楼也来了,说是四老爷欠他们的酒钱已经两个月没付了,一共两千两银子。”
门房大气都不敢喘,这四老爷就一个四品官,也太能花了。
“什么,吃个酒,吃了两千两,你家四老爷是吃黄金了吧!”
其实她名下还有两间铺子,曾氏和裴衍也赊了账,明日她会一起叫人来讨。
“二嫂,你快说话啊!这钱不会想从公中出吧!”
三房夫人扯了扯二房夫人,本来一府里四个爷,能分的就少,那公中的平了账,到时候分家,还能有多少。
“二嫂、三嫂,我求求你们了,就当是我们借的,过段时间我们就还上。”
曾氏连忙跪在两个妯娌面前,裴府大房她是不指望了,因为老太爷宠妾灭妻,简直和他们这些亲生的,仇人似的。
“你借的,你拿什么还?你家老爷也就比我家老爷官高一级,你名下那间铺子怕是卖了也就几百两吧!给了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现在就差四老爷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看了看天,遣人回听雨阁和老师说了声,要晚点去。
一只没有说话的二夫人看了看站在裴大夫人身旁的沈清梨,四弟妹真是心急乱了方寸,这财神爷不就在旁边好好地站着吗?
她俯身耳语于曾氏,才叫曾氏惊觉这事情的由头,以往这些钱,可都是沈家付了的。这件事情必然和沈清梨这贱人,拖不了干系。
“清梨,清梨,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眼见曾氏向她扑来,她连忙后退。
“四夫人这是做何?我可没有这么多银钱借您。”
“你有,你有,以前这钱也是沈府付的,你和衍儿也快成婚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名声全无,就算科举考上了也要背负污点,被人指指点点吗?”
裴大夫人觉得她这弟媳当真好不要脸,明明沈家父母没过世之前,连婚书都不肯签。人家父母过世了,自己欠下的账付不起了,来说什么,快结婚了。
“这事今日正好,再次说说,那日我便提了,让这两个孩子退婚。”
“大嫂,衍儿和清梨的婚事是儿时便定下的,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四房要是拿不到银子,肯定要来挤兑他们二房、三房。三夫人想着还不如,把祸水东引。
“大嫂,就是啊!人家婚约在前,你认女儿在后,总不能你认了女儿,就要棒打鸳鸯吧!”
“三夫人慎言,我和裴孙二少爷可是连婚书都没有。”
只要没有婚书,就算是没有过明路,裴府四房却张口闭口都是成婚,而且是在沈府父母都突然身亡后。
什么打算,自个清楚。
“清梨啊!不就是个婚书吗?明日我就请族里和衍儿他父亲,做个见证,将婚书过个明路。”
这贱人一天到晚拿着婚书说事,她就成全她,待过了明路,沈家的财产可不都是她的。
“清梨不敢,这不仁不义的东西,四夫人就是栓了来给我做个牲口,我都怕他那天背主。”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沈清梨的话震惊,就是要退婚,人一般也会留三人薄面,这简直是把人按在地上踩。
曾氏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停了两响才说出话来。
“你,你怎敢把我儿比作牲口。”
“说他是畜生,都是轻的了,我这二弟,怕是畜生都比不得。”
今日,幸好裴俞在,那一巴掌打断了裴衍不该说的话。
“裴俞,你可是裴衍的二哥啊!外人这么说他,怎么你也这么说他。”
裴大夫人那会刚去的时候,就见裴衍捂着脸,现在那脸上的五指山还清晰可见,可见打的力度之大。
“我的俞从来不口出妄言,俞儿,你说说,今日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恐怕还得清梨妹妹自己来,才能解释的清楚。”
她自是不怕的,重来一遭,她不仅要裴府四房和柳如燕死,还要凄惨的死,这把皮拔下来不过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