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螳螂捕蝉?不,这是请君入瓮!

风,停了。

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黏在冰原的每一寸空气里。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道纯阳火龙与玄冰巨刺在半空中同归于尽,爆发出漫天水汽,正阳宗与玄清宫那陷入癫狂的狗咬狗混战,终于在极度的灵力透支和惨重的伤亡下,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滞。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晶莹的冰块里冻结着扭曲的人脸,而那些被烈火烧焦的尸体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原本数百人的三宗联盟,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一半!

“呼……呼……”

苏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那身原本精致的鹅黄色长裙,此刻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几道深可见骨的冰刃伤口横亘在她的香肩和小腹上,正不断地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

她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对面。

在玄天圣地的残存阵营中,林仙儿的情况比她更糟。那辆万年寒冰打造的轮椅只剩下一半,林仙儿被两名同样浑身是血的女弟子死死护在中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大口的黑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雪地里。

“不对……”

苏酥那被仇恨冲昏的大脑,在感受到体内几乎干涸的金丹灵力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都给我住手!停下!全都停下!”

苏酥猛地直起身子,不顾伤口的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吼。

这声嘶吼中夹杂着残存的金丹威压,勉强震慑住了那些还想冲上去拼命的正阳宗弟子。

“苏酥师姐!为什么停下?!他们杀了杨芸师姐啊!”一名断了左臂的正阳宗弟子红着眼睛咆哮。

“闭嘴!你长没长脑子!”苏酥气急败坏地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名弟子的脸上,将他抽飞出去,随后转头看向对面的林仙儿,咬牙切齿地厉声喊道,“林仙儿!你还要由着这帮蠢货打下去吗?!你看看周围,万剑门的人呢?!”

听到苏酥的怒吼,林仙儿那双充满怨毒的眸子猛地一缩。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他们这两宗的残兵败将,这偌大的冰原边缘,哪里还有万剑门半个影子?不仅万剑门跑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那个被他们逼入绝境的玉女宗残部,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更诡异的是,挑起这场惊天血案的罪魁祸首——叶清雪!

她竟然独自一人,站在距离战场百丈之外的一块浮冰上。那柄滴血的玄清冰剑被她随意地提在手中,她那一袭淡紫色的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半点杀意,反而用一种看死人、看小丑般的冷漠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阴谋……这是一个惊天的阴谋!”

林仙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她虽然修为空虚,但身为天娇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

叶清雪如果是为了宗门利益杀杨芸,为什么杀完之后不带领玄清宫乘胜追击,反而作壁上观?为什么万剑门跑得那么果断,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从头到尾,就是有人在暗中做局,故意挑起我们的内讧!”林仙儿那沙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她死死地盯着苏酥,“苏酥,我们被当成枪使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苏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还废什么话!大阵已破,出口就在眼前!带上你的人,我们合力冲出去!等回了宗门,我定要禀明师尊,将这背后的黑手碎尸万段!”

“玄天圣地听令!停止攻击!向出口撤退!”林仙儿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正阳宗和玄清宫、玄天圣地的残存弟子们,此刻也从杀戮的癫狂中渐渐清醒。看着周围惨不忍睹的同门尸体,一股深沉的恐惧终于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不再互相厮杀,而是互相搀扶着,拖着残破的身躯,犹如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地朝着那散发着白光的传送阵方向涌去。

“终于停了么?”

就在他们以为只要放下仇恨就能逃出生天的那一瞬间。

“唳——!!!”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嘹亮啼鸣!

这声音,绝不是什么普通妖兽的嘶吼,而是一种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透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绝对威压!

“什么声音?!”

苏酥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最本能的血脉压制!

只见那厚重的漫天风雪,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浑身长满青色绒毛的“毛线球”,正以一种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从那云层裂缝中笔直地坠落而下!

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音爆,只留下一道刺目的青色残影!

而在那坠落轨迹的正下方。

正阳宗一名名叫高明的筑基初期弟子,正背着一名重伤的师兄拼命往出口跑。他刚才在混战中叫嚣得最欢,连杀了三名玄清宫的女修,自以为在苏酥师姐面前立了大功,正盘算着出去后怎么领赏。

“让开!都给我让开!”高明一边跑,一边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同门。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犹如熟透的西瓜被一柄万吨巨锤瞬间砸爆的声音,在他的头顶轰然响起!

甚至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挣扎。

那个从天而降的“青色毛线球”,犹如一颗无坚不摧的穿甲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直接从高明的天灵盖砸入,贯穿了他的脖颈、胸腔、腹部,最后从他的胯下破体而出,“轰”的一声砸进了下方坚硬的万年冰层之中!

“噗嗤——!”

高明那原本活生生的筑基初期肉身,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炸药的人肉气球,瞬间炸裂成了一团方圆三丈的猩红血雾!碎肉、骨渣、还有那些冒着热气的内脏器官,犹如一场恐怖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周围那些正准备逃跑的两宗弟子身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他们呆呆地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那温热的、还带着腥味的碎肉,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秒杀!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触发,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鸟”给直接秒杀了?!

“那……那是什么怪物?!”苏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叽叽!”

那砸入冰层深处的坑洞中,传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仿佛是睡梦被人吵醒般的稚嫩鸟叫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漫天冰屑飞舞。

那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长着几根稀疏青毛、看起来滑稽到了极点的“小鸡”,扑腾着翅膀,慢悠悠地从深坑里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犹如绿宝石般的小眼睛,鄙夷地扫视了一圈下方那些惊恐万分的人类。

它那稚嫩的小嘴张了张,似乎在打哈欠。

然而,当林仙儿看清这只“小鸡”模样的那一瞬间,她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彻底扭曲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恐惧!

“是它!是它!”

林仙儿像个疯子一样,用仅存的双臂死死地拍打着半截轮椅的扶手,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那声音中透着刻骨铭心的绝望与仇恨,“就是这只怪鸟!就是它烧毁了我的经脉!那个老怪物就在附近!他要杀我们!快跑!快跑啊!!!”

林仙儿的尖叫,犹如按下了地狱的启动键。

“跑啊!”

“怪物来了!”

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两宗弟子们,彻底炸营了!他们发疯似地朝着出口的白光狂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但,惹怒了神兽,还想跑?

悬浮在半空中的小鸡,看着下方那些犹如蝼蚁般四散奔逃的猎物,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戏谑与残忍。

“叽!”

它猛地吸了一口周围的冰冷空气,原本小巧的腹部竟然不可思议地高高鼓起。

下一秒。

它那稚嫩的小嘴,猛地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呼——轰隆隆!!!”

没有火光乍现的预兆,只有一种焚尽八荒的极致毁灭!

一股呈扇形、绵延数百丈的青色火海,犹如倒挂的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这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仿佛连灵魂都能灼烧成灰烬的诡异青色!

高温!

足以融化万年玄铁的恐怖高温,瞬间笼罩了整个冰原出口的必经之路!

“啊啊啊啊——!!!”

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冲在最前面、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练气期弟子,甚至连惨叫声都只发出了半截。当那青色火焰沾染到他们身体的刹那,他们的肉身、骨骼、甚至手中的低阶法器,都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直接气化!

这不是燃烧,这是抹除!

“救我!师姐救我!”

一名筑基初期的正阳宗男弟子,半边身子被青火擦中。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和左腿在瞬间变成了飞灰,那青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伤口疯狂地朝着他的五脏六腑钻去。他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试图用冰雪扑灭火焰,但这青火根本无视凡水,越烧越旺!

短短三息时间。

那片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彻底化作了一片青色的修罗炼狱!上百名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降火海中,被烧得连一撮骨灰都没有剩下!

焦臭味被彻底蒸发,空气中只剩下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毁灭气息!

“不……这不是真的……”

苏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门在火海中灰飞烟灭,她引以为傲的纯阳金丹,在这青色火海那恐怖的高温面前,竟然像是一块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控制不住地战栗、萎缩!

这究竟是什么品阶的妖火?!哪怕是元婴期的老怪,也未必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清场法术啊!

“该死!该死!该死!”

林仙儿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勉强退到了火海的边缘。她看着那只悬浮在空中、耀武扬威的小鸡,心中的仇恨和绝望犹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理智。

“结阵!筑基后期的长老,给我结阵围攻那只畜生!它刚刚释放了那么大范围的火海,灵力肯定枯竭了!杀了他!谁杀了他,我玄天圣地赏赐天阶功法一部!”林仙儿彻底疯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边残存的几名护卫长老疯狂地咆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名筑基后期的玄天圣地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他们纷纷祭出自己最强的法宝,化作三道流光,试图顶着外围的余温,朝着半空中的小鸡围剿而去。

“老夫的冰魄神针,定要将你这畜生射个对穿!”一名长老怒吼着,手中甩出漫天蓝色的毒针。

然而,还没等他的毒针靠近小鸡。

“唰——!”

一道犹如月华般清冷、却透着无尽怨毒与煞气的白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斩出!

这道剑光太快、太狠,不仅斩碎了那漫天的毒针,更是余威不减,直接在那名长老的胸前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噗!”那长老狂喷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地。

“谁?!敢偷袭我玄天圣地!”另外两名长老大骇,连忙顿住身形。

风雪中。

一道丰腴成熟、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气息的绝美身影,缓缓从那青色火海的边缘走了出来。

她手中倒提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月白色的道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她那盘起的发髻已经散乱,几缕青丝贴在她那张苍白却又冷艳到了极点的脸庞上。

“玉女宗长老……白惜若?!”

林仙儿看着这个挡在她面前的女人,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是应该和那些玉女宗的贱人们一起逃出秘境了吗?!她怎么还在这里?!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好恐怖!那种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生机,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拼命姿态,让林仙儿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林仙儿,苏酥……”

白惜若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两团犹如鬼火般跳跃的猩红仇恨。

她死死地盯着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娇,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们欠我玉女宗的血债,欠我那些死去的弟子们的命……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秘境!”

“拿命来偿!!!”

伴随着一声凄厉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尖啸!

白惜若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她直接点燃了自己筑基后期的本源金丹虚影!一股狂暴无匹的月白色灵力,在她周身化作一朵朵滴血的白莲。

她犹如一尊从阿修罗道爬出来的复仇女鬼,手持断剑,以一敌三,悍不畏死地朝着林仙儿和那两名长老疯狂地扑杀了过去!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林仙儿看着完全不顾自身死活、招招都是同归于尽打法的白惜若,吓得肝胆俱裂。

“嗤啦!”

白惜若拼着左肩被一名长老的飞剑刺穿的代价,生生逼近了林仙儿的轮椅。她手中的断剑化作一道白虹,狠狠地劈向林仙儿的头颅!

“挡住她!快给我挡住她!”林仙儿吓得尖声惊叫。

“砰!”两名长老拼死回防,才勉强震退了白惜若,但白惜若的剑气依旧削掉了林仙儿的一大片长发,甚至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破相了!

“啊啊啊!我的脸!”林仙儿摸着脸上的鲜血,几近崩溃。她转头,朝着远处的叶清雪和苏酥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叶清雪!苏酥!你们还在看戏吗?!唇亡齿寒!若是我们死了,你们以为那只怪鸟和这个疯女人会放过你们吗?!”

“联手!快过来联手挡住那只怪鸟和白惜若!”

苏酥咬了咬牙,林仙儿虽然惹人厌,但她说得对。如果玄天圣地的人死光了,自己孤木难支,绝对活不下去。

“正阳宗残部听令!随我杀!”

苏酥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金丹本源,双手结印,一尊巨大的纯阳无极盾在她身前凝聚。她带着仅存的十几名精锐,硬着头皮迎向了半空中的青毛怪鸟。

而一直站在远处的叶清雪。

听到林仙儿的呼唤,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度诡异、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浅笑。

“联手么……如你所愿。”

叶清雪脚尖轻点浮冰,整个人犹如九天仙子般飘然而起,她手中的玄清冰剑散发着刺骨的寒芒,竟然真的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苏酥和林仙儿的方向飞掠而去,看似是要与她们并肩作战。

然而。

就在苏酥和林仙儿以为己方战力汇聚,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的时候。

在秘境出口那片白光闪烁的边缘地带。

那些因为恐惧怪鸟而疯狂逃窜、试图挤进传送阵的两宗底层弟子们,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纷纷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出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放我们出去!救命啊!”

逃兵们惊恐地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呵呵。”

一声极其慵懒、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蔑的轻笑,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魔音贯脑,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风雪,在这一刻诡异地朝着两旁退散。

在那条通往生路的传送阵前方。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奢华的雪狐大衣、看起来犹如风烛残年般的老者。他双手笼在袖子里,佝偻着背,一副随时都会喘不上气来的虚弱模样。

但在他的左侧,站着一名清冷孤傲、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而在他的右侧,则站着一名温柔似水、却同样满眼杀机的绝美少女。

慕灵溪!王语瑶!

还有那个……传闻中只有练气期、却废了林仙儿的恐怖老头——秦风!

秦风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犹如深渊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些挤在屏障前、满脸惊恐的两宗弟子。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风咂了咂嘴,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帝王审判之意,“你们真当本座这请君入瓮的局,是公共茅房吗?”

“老……老怪物!是他!”逃兵中有人认出了秦风,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给玉女宗死去的亡魂,做个伴吧。”

秦风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旁的慕灵溪轻声说道:“灵溪,去吧。用他们的血,祭奠你的同门。”

“是!”

慕灵溪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滔天的复仇之火。玉女宗被逼入绝境的惨状、师姐妹们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玉女剑诀——繁花落尽!”

慕灵溪悲愤地娇喝一声,筑基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刃风暴,直接冲入了那群被结界挡住、挤作一团的逃兵之中!

虎入羊群!

“噗嗤!噗嗤!噗嗤!”

剑光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那些早就吓破胆、灵力枯竭的弟子们,在暴怒的慕灵溪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传送阵前方的空地上不断抛飞。

短短片刻。

鲜血染红了白光,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那些企图逃跑的几十名两宗弟子,被慕灵溪一人一剑,屠戮殆尽!

秦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的前方,犹如一尊欣赏着杀戮艺术的绝世魔神,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微笑。

“是他!真的是他!!!”

远处的林仙儿,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住了秦风那张“苍老”的脸庞。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比深渊还要恐怖的极致绝望!

老怪物没走!怪鸟没走!甚至连慕灵溪都变得如此恐怖!而且他们还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这是一个死局!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苏酥此刻也看清了局势。前方有暴怒的白惜若和恐怖的青火怪鸟,后方有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堵门,左右皆是死路!

“林仙儿!别管什么白惜若了!”苏酥一把扯住林仙儿轮椅的残骸,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癫狂,“那个老怪物才是操控一切的黑手!他堵在门口就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集中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冲散他,冲进传送阵!”

“冲!对!冲出去!”林仙儿也恍然大悟,她对着那两名护卫长老尖叫,“抬起我!跟着苏酥!燃烧本源,杀出一条血路!”

大势已去!

什么天骄的尊严,什么宗门的仇恨,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苏酥和林仙儿彻底放弃了与白惜若和小鸡的缠斗。苏酥一马当先,浑身燃起刺目的纯阳之火,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两名长老一左一右架起林仙儿,紧随其后。

四人汇聚了最后的力量,犹如一柄尖刀,朝着秦风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最疯狂的死亡冲锋!

“挡我者死!!!”苏酥凄厉地尖啸着。

看着那气势汹汹、做困兽之斗的四人,慕灵溪握紧了手中的剑,就要上前阻拦。

秦风却轻轻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猎物在临死前的反扑,是最无趣的。”

秦风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中,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表面流转着金色梵文的破旧符箓。

“符宝?”林仙儿看到秦风手中的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但她不能停,只能拼命催促,“别管他用什么!冲过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眼看着距离出口的白光只有咫尺之遥,苏酥甚至已经能感受到传送阵那微弱的空间拉扯力!

活下去了!马上就能活下去了!

然而。

秦风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猫戏老鼠般的极致嘲弄。

“画地为牢。”

秦风薄唇轻启,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嗡——!”

那张破旧的符宝瞬间无风自燃!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在苏酥和林仙儿冲锋的正前方,也就是距离出口仅仅十丈的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万丈金芒!

无数条犹如实质般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穿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相互交织、穿插!

“砰!”

冲在最前面的苏酥,一头撞在了一道刚刚成型的金色光壁上!那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她的纯阳护体真气震得粉碎,她整个人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苏酥!”林仙儿大惊失色。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那些金色的锁链已经彻底闭合,化作了一个长宽十丈、坚不可摧的金色正方体囚笼,将苏酥、林仙儿以及那两名护卫长老,像关狗一样,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距离传送阵的白光,仅仅只有十丈。

但这十丈,却成了生与死之间,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林仙儿扒在金色的光壁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生路,绝望地用血肉模糊的双手疯狂地捶打着结界,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的哭嚎。

“老怪物!我杀了你!”

苏酥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披散,形如疯魔。她知道,一旦被困住,等后方的白惜若和怪鸟追上来,她们必死无疑!

“给我破开!!!”

苏酥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她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她竟然将神识直接探入自己的丹田,疯狂地压榨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金丹!

“轰隆隆!”

一股极其狂暴的毁灭性气息从苏酥体内爆发出来,她竟然要自爆部分金丹本源来换取极致的破坏力!

炽热的纯阳之火甚至点燃了她的长发和衣衫,她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火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撞向了那金色的囚笼光壁!

“咔嚓——!”

符宝毕竟是死物,在一名金丹期天骄近乎自杀式的爆发下,那金色的光壁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囚笼被苏酥强行震碎成了漫天光点!

“噗!”苏酥如遭雷击,七窍流血,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雪地里,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破……破了……林仙儿……带我走……”

“好!苏酥,干得好!”

林仙儿狂喜过望,虽然苏酥废了,但囚笼破了!

“快!长老,背上苏酥,我们冲进去!”林仙儿急切地催促道。

然而,就在那两名长老刚刚弯下腰,准备背起苏酥的那个瞬间。

“呼——”

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寒风,从她们的背后吹了过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白惜若那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冷声音。

“两位,想去哪儿啊?”

林仙儿浑身一僵,绝望地回过头。

只见白惜若已经提着滴血的断剑,如同女鬼般站在了她们身后不足五步的地方!而在半空中,那只青色的小鸡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们,小嘴里甚至还冒着一丝青色的火星。

前有堵截(秦风),后有追兵(白惜若、怪鸟)!

真正的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完了……一切都完了……”林仙儿瘫坐在半截轮椅上,眼神彻底空洞。那两名护卫长老也是双腿发软,连握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唰!”

一道清冷如月华般的绝美身影,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从侧方飞掠而至,稳稳地落在了苏酥和林仙儿的背后。

是叶清雪!

她手持玄清冰剑,一袭紫裙在风中摇曳,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看到叶清雪,林仙儿那已经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之光!

“叶清雪!你还愣着干什么!!”

林仙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冲着叶清雪的背影怒吼:“我们三宗就算有再大的仇怨,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快!你帮我们挡住白惜若一息!只要一息时间!我们就能逃出去!我玄天圣地发誓,绝不追究你杀杨芸之事,还奉你为上宾!”

苏酥也躺在地上,艰难地伸出一只血手,死死地抓住叶清雪的裙角,哀求道:“清雪师妹……救我……联手……”

叶清雪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们面前,背对着她们,面对着远处那个犹如老朽般的秦风。

风,吹拂着她晶莹剔透的冰剑。

“好啊。”

叶清雪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清冷声音,在风雪中缓缓响起。

“我帮你们。”

林仙儿和苏酥心中一喜,两名长老甚至准备强行爆发灵力冲刺。

下一秒。

叶清雪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帮你们……解脱。”

“什么?”林仙儿一愣。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预警!

叶清雪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以一种违背了人体生理极限的角度,猛地向后反手一刺!

“唰!”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不仅蕴含了她天生玄冰剑体的全部修为,更是带着一种老六偷袭、一击必杀的完美毒辣!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利刃贯穿肉体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重叠响起!

那柄散发着恐怖极寒之气的玄清冰剑,犹如一串冰冷的糖葫芦,从后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先是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躺在地上的苏酥的心脏!

剑刃透体而出,余威不减,在苏酥那凄厉短促的惨叫声中,再次笔直地向后贯穿,从林仙儿的后背刺入,直接洞穿了她的前胸!

一剑,双杀!透心凉!

“呃……”

林仙儿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彻底僵硬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冒着森然寒气、还滴着苏酥鲜血的冰冷剑尖。

那恐怖的玄冰剑气,在刺入体内的瞬间,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她体内的内脏、经脉、甚至血液,彻底冻结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冰渣!

而躺在地上的苏酥,更是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冰晶的血沫,死不瞑目。

那两名玄天圣地的长老彻底吓傻了,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反转到极致的一幕,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为……为什么……”

林仙儿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叶清雪那绝美却冷酷的侧脸。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明白!叶清雪是玄清宫圣女啊!她为什么要帮一个老怪物?她为什么要杀光三宗的所有天骄?!

叶清雪缓缓地将长剑从两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砰!砰!”

苏酥和林仙儿的身体,犹如两块被冻透的生肉,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叶清雪轻轻一抖剑身,甩掉上面猩红的冰渣。

她没有看脚下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而是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剑,朝着前方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笑得犹如恶魔般的秦风,深深地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她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冰原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虔诚,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你们口中的那个老怪物……”

“他真正的名字,叫秦风。”

“而我,叶清雪。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是他最忠诚的奴。”

轰!

林仙儿那即将溃散的意识中,听到这句话,犹如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

堂堂玄清宫圣女……竟然是这个魔头的奴隶?!

那岂不是说……从秘境开启的那一刻起,他们三宗联盟,就一直在这个魔头的掌心之中,犹如小丑般被肆意玩弄?!

请君入瓮……这他妈才是真正的请君入瓮的最高境界!!!

带着这种极致的憋屈、绝望和不可置信,林仙儿的眼神彻底涣散,头一歪,彻底断绝了生机。

三宗联盟,全军覆没。

秦风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完美卧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缓缓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叶清雪的脑袋,犹如在抚摸一只立了功的猎犬。

“好戏看完了。现在……”

秦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漫天的风雪,看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深处。

“该去算算,和叶凌云那个‘天命之子’的最后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