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渺坐了一会儿,便褪去喜服躺下了。

反正桑文远明日才回来,她今晚上也不用想办法应付他。

她迷迷糊糊陷入梦乡,只听见外面宾客声音似乎散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是男人的脚步声。

桑渺有些奇怪,只当是隔音不好,隔壁的动静传到了她耳朵里。

郁诀走进门,就看到自己的新娘已经躺下睡了,他舒了口气。

他沉吟半晌,道:“桑园,我有事跟你说。”

桑渺听到这声音仿佛响在自己耳边,这才惊觉,恐怕是郁诀走错了房间!

她一个激灵就要坐起来。

郁诀连忙制止:“你不用起来,我就说两句话。”

他不等桑渺反应过来,便开口道:“你对我有恩,我自然会对你负责。你想和我结婚,我同意。但是只能是协议婚姻,一年之后,你我离婚。你有什么需要,郁家都会帮你。你愿意吗?”

他考虑了很久,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桑渺本来要坐起身,告诉他走错了房间。

但是听着郁诀的话,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一点点将自己的声音吞吐腹中。

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嫁给桑文远,先不说桑文远这个人怎么样,单是连枝就已经够让她烦了。

而且看样子桑文远家里是一定要让她生个儿子的!但她只想有宝宝一个女儿,给她全部的爱……

桑渺把手移到小腹上,有些犹豫。

郁诀既然要和桑园协议结婚,就代表他们没有感情。那和自己协议结婚是不是也行?

这样的话,自己就不担心宝宝出生没有爸爸的名头了……

而且郁诀绝嗣,有个孩子安在他名下,他未必不会同意。

桑渺心脏越跳越快,正当她纠结之时,郁诀又开口了:“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回京市之前告诉我你的想法就行。”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今天你睡床,我睡地板就行。”

他动作利落,很快打好地铺躺了下去。

桑渺躺在床上,听着床边男人清浅的呼吸,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有些愧疚。

但她总要为自己和孩子搏一搏。

第二日,天还没亮,桑渺是被外面传来的喧嚣声音吵醒的。

桑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郁诀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开门出去。

他回头道:“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不等桑渺答话,郁诀已经走了出去。

桑渺换好衣服,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出了这个门,事态可能就不受她控制了。

她咬唇,想到连枝嫌恶的嘴脸,一个狠心推开了门。

隔壁的房门也同时打开,桑园笑嘻嘻地从隔壁走出来。

郁诀回头,看到房中的桑渺和旁边的桑园,愣住。

她看到郁诀眼中的愕然,笑道:“妹妹妹夫,昨天晚上怎么样?”

郁诀眼神微眯,他刚要开口。外面便传来了连枝喜悦的声音:“文远!你怎么回来了!最近功课怎么样?好孩子,都饿瘦了……”

桑渺和郁诀脸上都有些愕然。

声音越来越近,桑文远从院子外走了出来。

他满脸喜色,看着桑渺,眼神缱绻,对开心道:“渺渺,我被推荐去读大学了!那个老师说,毕业留城里很容易呢!”

“昨天没赶回来,婚期太急请假不好请。渺渺,你受苦了。”

他话音落下,却见院中几人都是神色微妙。

桑文远慢慢止住了话头,他身后跟着他的人也悄悄打量着桑渺的神色。

桑渺勾起一个牵强的笑容:“文远哥,你回来了。”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桑文远。

桑园嗤笑一声,她见村里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放出惊天消息:“文远哥,昨天郁军官和我妹妹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不如也和我将错就错?”

她脸上不见半分难过,听到桑文远能留城里,她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对了。

桑渺和郁诀听到她的话,一齐看着她。

郁诀临危不乱,冷静开口:“昨天我什么都没做。打的地铺。我不知道床上躺着的不是你。”

他这番解释,院内众人都是不信,对着桑渺和郁诀指指点点。

桑文远也一脸受伤地看着桑渺。

桑园倒是噗嗤一笑:“大家不信你们,我可信!郁军官绝嗣,当然什么都干不了啊!”

这话犹如在沸水溅入热油,人群炸开了锅。

郁诀脸色微变,瞬间了悟是桑园那的那份报告。

他冷声道:“你因我绝嗣,不愿嫁给我?”

他三言两语便看透了桑园的花招,恐怕这女人看到报告单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拒绝他了。

明明直接跟他说就好!却还要把她无辜的妹妹牵扯进来!

郁诀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桑渺。

众人都在,他也不好戳破桑园的把戏。

桑园白眼一翻:“我还要生个大胖儿子呢!郁军官,我看你和我妹妹倒是相配。”

围观众人听到,也是暗中议论。

“就是啊,这郁军官再好,也不能绝嗣啊!”

“男人绝嗣就废了……”

“桑园不愿嫁也是情理之中。”

连枝听到桑园的话,也是喜气洋洋:“圆圆,我看你当我儿媳妇正好!”

郁诀天之骄子,从没受过此等屈辱。

他转身看着桑渺:“桑渺同志,我昨天说的话,对你也作数。你愿意同我去京市吗?”

桑渺垂下头,心中五味杂陈:“嗯。”

虽然桑文远也看着前途大好,但她实在不忍心让宝宝有一个连枝这样的奶奶。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她要去京市,为自己和宝宝搏一搏。

不管郁诀对她怎么样,她都要去京市。

“好,那我们下午就去京市。”

郁诀声音冷冽。

桑园见状,笑着拍手:“好啊好啊,妹妹妹夫真是天作之合!”

她笑嘻嘻地看着桑文远:“文远哥,我刚刚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咱们也将错就错得了,人们常说,上错花轿嫁对郎呢!”

院内众人都盯着桑文远,等待着他的答话。

桑文远的视线从刚刚开始一直盯着桑渺,见她答应了郁诀的提议,伤心欲绝。

他把视线慢慢从桑渺身上移到桑园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