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红色剑穗

谢景衡恼怒,“白染卿,他们是我的母亲和妻子,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很幸福,有什么事需要你一个无父无母只能寄人篱下的孤女可怜的?”

谢景衡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

曾经最让他心疼的,如今却成了一把刺向她的利刃。

白染卿笑了,不吵也不闹,“你说得对,往事不可以追忆,旧人也是。”

顾长欢,抢走的男人和婆母,往后的福气,便是你自个受着了。

谢景衡不甘心,她怎么可以那般淡定?

更加恶毒的言语脱口而出,“你一直恭良温顺,是个脾气好的,我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念及母亲养恩,侯府是你的家啊!”

“你怎可以这般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让母亲伤心?”

“更过分的是,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你竟然想退婚。”

谢景衡越说越怒,他怎么能忍受自己是被中途弃了的那个人。

“你明明答应这辈子只嫁给我的。”这话实在太示弱,谢景衡有些难堪地偏过头。

白染卿始终脸色淡淡,仿佛说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顾长欢眉眼阴郁,都到这份上了,衡郎依旧对白染卿不死心。

她才是他的妻。

秦氏脸色也不太好看,“景衡……”

儿子是在埋怨她么?

谢景衡扯了扯嘴角,“母亲,请让我自己处理好么?”

秦氏终是心软了,摆摆手,“随你罢,可你每时每刻都得记住,你是定北侯世子,未来得继承整个侯府的。”

谢景衡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他的今天来之不易,他……不会忘记的。

谢景衡神情平静,“卿卿,你还记得这个么?”

谢景衡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

众人一脸疑惑,什么稀世珍宝,藏得这般严实?

白染卿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谢景衡打开布巾,露出里边鲜艳的剑穗。

白染卿知道他要做什么,单手抚着额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厌烦且妥协,“谢景衡……”

谢景衡面色不变,“白染卿,你当初与我说,此穗可以代表一个愿望,我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要求你做一件事。

“今日,这要求还作数么?你还应不应?”谢景衡目光不舍地看着剑穗,心底遗憾,没想到却是用在这般事上。

白子远蹙眉,这种空口约定,对于守诺的人来说,堪比皇家之圣旨了,怎么什么都能应呢?

白染卿点头,她一字一顿,“应,上天入地,尽我所能。”

这是三年前,她失足坠落山崖,谢景衡毫不犹豫跟着一起跳了,她也是因为这事,彻底接受了谢景衡。

她还亲自编制了一个红色剑穗,定下了这个约定。

谢景衡毫不意外,“卿卿,今日我拿出它,希望你实现我的一个要求。”

白染卿淡淡的目光落在谢景衡身上,“你且说来看看。”

谢景衡苦笑,“我要你不带走留在侯府的一分一毫。”

没办法,十年,白染卿带来侯府的太多了,不能将珠宝和银钱归还。

否则侯府定会垮掉。

谢景衡一言既出,厅内的姨娘少爷们个个面色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他们的好日子仰仗的都是白染卿这个外人带来的一切。

他们不想承认,可是定北侯当家人定北侯,一无是处,承担不起整个定北侯的责任。

“卿卿,你应么?”谢景衡看着白染卿的眼神很是复杂。

卿卿其实……重情重义得紧。

白子远没想到还有这招,若是白染卿应下了,放弃属于自己的一百万银两和珠宝嫁妆,那外人急得嘴冒泡也没用。

白子远叹为观止,定北侯府的人,心思太多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白染卿身上,她一言不发。

半晌得不到回应,谢景衡急了,“卿卿,你不能后悔。”

白染卿点头,“一百万两我可以不收回,但是母亲留给我的珠宝店铺一样不许落下。”

谢景衡蹙眉,“可我……”

白染卿神色淡淡,“我可以和你一样,选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忘记一切诺言。”

谢景衡闭口不言。

秦氏神情一顿,“那便依你。”

若是白染卿不再执着带走那一百万两银钱,侯府还能多撑一段时日,而这段时日,景衡定能更上一层楼。

顾长欢眉头拧得死死的,为什么要把珠宝归还,白染卿母亲留下的珠宝,秦氏带她看过的,件件价值不菲。

若是那些珠宝留在侯府,往后都会是属于她的。

那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白染卿伸手,“把东西还给我罢。”

接过剑穗,白染卿表情平静。

“豆蔻,火折子,烧了。”白染卿轻声开口。

“是,小姐。”麻利的把东西接走。

谢景衡忍着怒气,“你就没有半分不舍得?”

那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说烧就烧了。

白染卿拧眉,“你还想如何?不过是交易的物件,如今交易已成,当然没有留着的必要。”

交易两个字,把谢景衡的心砍得七零八落。

顾长欢揪着谢景衡衣角,一脸哀求,“衡郎,别再说了。”

这一字一句,让她越发难堪。

“好了。至于认亲仪式……染卿,你当真不愿?”

秦氏发难,她是希望白染卿能同意的,只有把白染卿和侯府死死捆在一起,她才能放心。

白染卿没搭理她,“大人,现在就开始清点珠宝可以么?”

白子远点头,“没问题,就依小姐所言。”

白染卿决定不再拿回一百万两,那便从珠宝房产等财物开始处理。

白子远带了不少人,白染卿曾经来到侯府时,嫁妆单子她也是有的,东西清点得很顺利。

不过随着一件件珠宝清点了出来,侯府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白小姐,你可真是……让我意外。”白子远赞叹。

他真以为是软趴趴的小甜菜。

“我以为你什么都应下来了。”像白染卿这般道德底线高的性子,很容易钻牛角尖。

白染卿摇头,“我也是仿佛过了一辈子,才学会利己。”

她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