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卿话落,人群中,悲的喜的惊的都有。
谢景衡哭笑不得,刚才那点怀疑瞬间消失殆尽。
顾长欢脸色铁青,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说不通又如何?!若你是报复呢?为了报复我和衡郎而自甘堕落呢?”顾长欢言辞凿凿。
白染卿似笑非笑,“世子和世子妃天作之合,又得陛下赐婚,我怎会怨怼,谈何报复?”
顾长欢脸胀如猪肝色,她能怎么说?说她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世子妃的位置,所以笃定白染卿怨恨她?!
她丢不起那人。
不少人知道内情,却依旧选择站在她这边,自然不会多话,可若是众目睽睽说了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谢景衡脸色有些不自在,他也担心卿卿怨恨他。
白染卿嘴角微勾,她笃定这两人不敢说出真相。
“世子妃,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传言,可我白染卿,不会看上不如世子的男人。”
这话她也留了漏洞,定北侯世子她都看不上,何论其他人。
还有那所谓的与她有苟且的人,顾长欢也没说出个一二。
顾谢景衡无奈,“什么话?卿卿,你是我的妻子。”
顾长欢眼神冰冷,这个女人不是要退婚?不惜一切代价退婚的么?
她突然反悔了是不是?!
“白染卿,空穴不来风,我不信你。”顾长欢一字一顿。
她今日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她亲口说的白染卿和他人有首尾,自然不可能再自打脸。
这话正中白染卿下怀。
白染卿神情一变,清冷的眼眸浮现雾气,唇色苍白无血色。
“陛下,娘娘,世子妃说得对,无论真假,谣言已出,这般风言风语已是辱了定北侯府门楣,民女……”
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棉花堵在了喉咙,她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这路一走,她便没了退路。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定北侯府对民女有收养之恩,民女不能恩将仇报,连累侯府名声。”
白染卿将圣旨高高举起。
“此为其一,民女不能生育,为侯府传宗接代为其二,世子世子妃鹣鲽情深,此为其三。”
“民女祖上经商,积累不少家财,民女来侯府时,带了白家全部家当,共计六百万两银票及其他,如今愿意留一半在侯府,感恩侯府之恩。”
“另外一半,民女愿意上交国库,以感陛下隆恩。”
“民女斗胆跪求,请陛下解除婚约,全我清白立世之身。”
白染卿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她已经所有招都用了出来,只希望能搏得一线生机。
她记得……国库很缺钱。
倾尽家财只为换解除婚约,这代价太大,可是只有白染卿知道,她必须离开定北侯府,否则必死无疑。
而她……想活着。
白染卿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将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谢景衡,他知道卿卿来府中携带不少家财,可是一直是母亲掌管,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多!
六百万两!
几个老狐狸感叹,啧啧啧!大智慧,有魄力,国库如今最缺什么?最缺钱呐!这可不是拍上马屁了。
几人看着谢景衡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难怪这么坚持娶一个身份低下的孤女为平妻,合着富可敌国啊!
定北侯府好算计。
白子远眼神赞叹,够魄力。
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认为,白小姐真性情,感恩之心真挚,赤子之心真诚,天地可鉴,应予以支持。”
“为何?”朝阳帝神情不辨喜怒。
白子远是谁,年轻一代中,陛下最信任的人。
知悉圣意是最基本的。
“陛下,大虞近三年,各地饥荒灾年无数,三百万两白银不容错过!”
“每石漕粮折一两白银,三百万两相当于我朝额定年征漕粮三百万石。”
“三百万两白银,约莫我大虞国库岁收十分之一。”
“臣恳请陛下,接受白小姐这般回馈感恩之心,应允白小姐的请求。”
白子远字字句句都是三百万两,震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
没人看到的地方,白染卿嘴角抽了抽,她算是见到比她还能扯,比谢玄舟还花里胡哨的人了。
这吹得……她简直像无欲无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
谢景衡眼皮狂跳,他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哪个皇帝能拒绝子民捐赠白银三百万两,不!是六百万!
定北侯府要想继续存在,不受帝王猜忌不满,六百万两必须一分不少,全部上交。
可这么大的事,卿卿怎么不和他商量一下呢?谢景衡满心埋怨。
谢景衡忙不迭跪在白染卿身边,“陛下!卿卿所带之物一直存放侯府,我侯府收养卿卿不为钱财只为我们母亲之间的情谊。”
“若卿卿所言为真,侯府不会占有卿卿一分一毫,六百万两全部上交国库,以证臣心。”
谢景衡语气真诚,可是他的心底在滴血。
若是没了卿卿的嫁妆,他侯府还能维持那般光鲜亮丽的生活么?!
白染卿再接再厉,“民女以命相保,所说句句属实千真万确。”
哎呀呀,秦氏,强夺嫁妆的游戏,她不玩了。
钱没了,她还能赚,她可是首富的后代,是卿家人,心算天赋无敌,是天生的商人。
皇帝陛下护她一程就可。
几位老臣眼皮齐齐一跳,结局毋庸置疑,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谁人不知,他们的陛下喜欢钱,还尤其喜欢为朝廷赚钱的人。
白子远激动跪地,“求陛下恩准,体恤白小姐和定北侯府一番苦心。”
几个大臣沉默了,呸!好不要脸的人。
眨眼间,众人跪倒在地。
齐齐高喝,“求陛下恩准,体恤白小姐和定北侯府一番苦心。”
朝阳帝叹气,“有民如此,朕心甚慰。”
白染卿心下一松,妥了。
朝阳帝摆摆手,“虽说白小姐和谢爱卿赤子之心天地可表,可朕岂是那般贪图臣民钱财的人。”
“一百万两留于白染卿,日后嫁妆用,且其父母留下的首饰珠宝和店铺良田等,都归还于她,留作念想。”
“一百万两留于定北侯府,感谢侯府对白小姐多年养育和栽培。”
“其余银两随白小姐意,上交国库。”
“此事交于子远去办。”
“白小姐和侯府大义,一切赏赐不日到侯府。”
“至于……赐婚。”朝阳帝顿了顿。
“……便随你吧,你既这般识大体,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封县主,赐封地,赐府另住。”
“谢陛下隆恩。”
白染卿彻底放松下来。
六百万买了个官职,可太昂贵。
不过这可是意外之喜,她真的……可以离开侯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