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命,宣宇文化及入宫见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府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宫人手持拂尘,迈着方步走进院子。
“稍待。”
宇文化及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箱子前,弯腰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马蹄金,塞到宫人手里。
“敢问,有何要事?”
宇文化及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
宫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马蹄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金子还了回去。
这么多东西,一看就是急匆匆拿出来的,说不定还是赃物。
他若是收了,到时候裴氏找上门来,他找谁说理去?
“是裴氏的事。”
宫人叹了口气,还是说了。
“裴氏?”
宇文成龙耳朵尖,听到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果然,裴氏还是告到了陛下那。
这裴氏的人,还真是不死心啊。
不过嘛,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宇文成龙身躯猛地绷直,眼睛一翻,舌头一伸,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扑通!”
一声闷响,宇文成龙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宇文成龙,面面相觑。
这就……倒了?
宇文化及站在原地,瞧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逆子,脸直接便白了。
他还想着假装倒地,不背这个锅呢。
没想到这逆子的速度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机会。
“宇文相国,请吧。”
宫人再次催促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进宫。”
宇文化及叹了口气,整了整衣袍,跟着宫人往外走。
躲也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了。
这逆子惹的祸,他这个当爹的不背,谁背?
尚未走出两步,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迎了上来。
“宇文相国,我师傅呢?”
吕晏站在府门外,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小脸上满是焦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赤骁军护卫。
一个个腰挎长刀,面色冷峻,往那一站便是一道墙。
“他……他忽然就病倒了。”
事已至此,宇文化及总不能说这逆子为了甩锅,在府里开始装死了吧?
“什么!”
吕晏大惊失色,声音拔高了几分,小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愤怒。
“裴氏之人下手竟然如此狠毒,打了我师傅一顿,这伤势如今才发作!”
作为宇文成龙的徒弟,吕晏何其聪明。
昨日裴氏之人入宫告状的事,他一大早就听到了风声。
所以在睡醒之后,他才带着人来找师傅商议对策。
结果人没见到,理由倒是给他找好了。
“什么?裴氏之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伤及我大隋国公!”
宇文化及作为老一辈人,何尝不明白吕晏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义愤填膺。
仿佛被打的不是宇文成龙,而是他亲爹。
“入宫,我要请陛下为我儿讨要个说法!”
宇文化及甩了甩袖袍,愤怒无比地往宫里走。
其速度之快,宫人根本跟不上,一路小跑着追在后边,连气都喘不匀。
“快,让外祖父看看裴家人都给我师傅打成什么样了!”
吕晏小手一挥,招呼着身后的赤骁军。
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宇文成龙抬起。
白布盖在他身上,仿佛真的断气了一般。
此刻,昨夜离去的裴家人早已再次来到皇宫。
他们齐刷刷跪在杨广面前,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眶泛红。
昨夜杨广困了,说是要歇息,今日应当是睡醒了吧?
现在也该帮他们出一口气了。
裴氏老者跪在最前面,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双手撑着地面,声音沙哑却坚定:
“陛下,裴氏祖茔被挖,列祖列宗安息之地遭人践踏,此事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身后几个年轻裴氏子弟也纷纷叩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杨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宇文相国还未到吗?”
他看着这么一大档子人,也是头疼无比,太阳穴突突直跳。
宇文成龙那混账东西,三天两头给他惹事。
偏偏又是吕骁的亲信,杀又杀不得,罚又罚不重,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陛下,宇文相国来了。”
刚问完,传话的宫人便已经将人给带到。
“臣,宇文化及,拜见陛下!”
宇文化及迈着四方步走来,腰杆挺得笔直。
现在的他,可是为了给儿子讨公道而来!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苦主。
杨广瞧着宇文化及那副做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相国啊,宇文成龙之事你可曾知晓?”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后问道,语气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回陛下,臣正是为犬子之事而来,还请陛下为犬子主持公道,严惩裴氏之人!”
宇文化及看了一眼裴氏之人,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磕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不就是下跪吗,他难道不会吗?
“嗯?”
裴氏之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宇文化及是不是老糊涂了!
是你家宇文成龙挖了我们裴氏的祖坟,不是我们挖了你家祖坟啊!
你还在这主持公道,严惩他人来了。
裴氏老者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指着宇文化及,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咳……”
杨广放下茶盏,他是不是病入膏肓了,宇文化及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啊?
好家伙,倒打一耙都来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荒唐事没见过,可今日这一出,还真是开了眼了。
“师傅,师傅你醒醒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还未等裴氏的人发话,只听殿外响起一阵哭声,又尖又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