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没人反对就是我说的都对

丁良沉默了片刻,换了个方向。

“十四弟,你已高居王位。

倘若一门双王,定然会受到朝廷的忌惮,这一点,你可要想好了。”

他说的倒是实情。

任何一个王朝,都不会容忍异姓王的存在,更何况是一门双王。

他们把王位接过来,说起来也算是替吕家分担了朝廷的猜忌。

“无妨,受到朝廷忌惮,我受着。”

吕骁的回答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纪曾、丁良、张开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吕骁会念旧情,想过吕骁会顾忌朝廷,想过吕骁会给他们留几分面子。

可他们没想到,吕骁油盐不进。

什么邀恩挟报,没用。

什么功高震主,不在乎。

什么朝廷忌惮,受着。

这种人,你还能拿他怎么办?

“各位义兄。”

吕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意。

“有老千岁义子这层关系,足够你们富贵终生了。

如果言语还说不通,我也略懂拳脚。”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开垂下头,不再言语。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吕骁对视。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他们心里清楚,吕骁不是在威胁他们,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了,也做得到。

若吕骁不来登州,他们还能对杨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能仗着几十年的情分讨价还价。

面对吕珩,他们更是能仗着长辈的身份,把那个孩子哄得团团转。

可吕骁来了。

那个在大隋朝堂上一言九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朔王,就坐在他们面前。

他们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愿意多说,有这时间我不如和妻儿相聚一番。”

吕骁说完看了杨林一眼,抓起吕珩的手便往外走。

好话赖话他都说完了,也不用杨林去说,省得和这些义子们闹得不愉快。

“我觉得老十四说得够清楚了,有能者居之嘛。”

薛亮最为二哥,开始进行善后的事宜。

他翘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一脸我早就说过的表情。

张开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纪曾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茶盏碰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应当没有异议了,那本王的王位便传给珩儿了。”

杨林站起身,最终进行了拍板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张开到纪曾,从纪曾到丁良,一个都没落下。

虽说说好要杀鸡儆猴,可好说歹说这也是他养大的人。

养了几十年,从黄口小儿到成家立业,哪一个不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得痛心许久。

现在吕骁帮他说了这些难听的话,日后他们父子之间也会少些隔阂。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全凭义父决断。”

张开垂下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纪曾、丁良等人也纷纷点头,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

事已至此,就安于现状吧。

“事情结束了,我去找老十四了。”

薛亮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脚步轻快,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吕骁跟前,好好跟这个十四弟说道说道。

他刚走了两步,衣角便被人从身后拽住。

“人家妻儿团聚,你在那儿又唱又跳个什么劲啊,滚回去。”

罗芳将薛亮给抓回,不想让他去碍事。

说到底吕骁在登州待不久,就别打扰人家了。

薛亮撇撇嘴,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椅子上。

正厅外,吕骁牵着吕珩的手,脚步不急不缓。

秋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带着庭院里桂花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刀光剑影里滚了无数回,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

走出去没几步,吕骁忽然想起一事,脚步一顿。

“儿子,我把你师傅丢在北平府了,你这枪法谁来教啊?”

他低下头,看着身旁的吕珩,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留姜松在北平府,他也是为了大隋的边境着想。

可这样一来,吕珩的枪法就没人教了。

实在不行就将其给调回来,先让罗成守着。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再让姜松回去便是。

“父王,师傅已经把姜家枪的枪谱给留下了。”

吕珩抬起头,看着父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姜家枪谱,那是师傅家传的绝学。

师傅连这个都肯给他,这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认可。

毕竟这可是家传绝学啊,结果传到了他这个外姓人手里。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回头为父写书信去谢他一番。”

吕骁听后暗暗心惊,姜松真是大隋第一敞亮人啊。

教徒弟都不留一手的,直接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这等人的心胸气魄,着实是令人敬佩。

父子二人闲聊间,便回到了小院。

杨玉儿和吕婧早就等候多时。

吕婧蹲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父王!”

见到吕骁,吕婧兴奋无比地冲上来,一头扎进吕骁怀里。

那力道之大,撞得吕骁都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力气大的,都差点把父王给撞倒了。”

吕骁摸了摸吕婧的脑袋,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他吕家儿女除了吕晏那小子,几乎都继承了他的强大血脉。

吕婧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力气便是格外的大。

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即视感。

“嘿嘿。”

吕婧憨笑一声,从父亲怀里退出来。

她也知晓自己力气大,但没办法控制住嘛。

“夫君,可曾定下来?”

杨玉儿在儿女面前,也不再以姐弟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