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舟的脸色彻底白了,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峡谷两侧,冯四爷已经带着人从山坡上慢慢走下来。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笑得满脸横肉乱颤,目光在孟云舟身上扫了一圈,啧啧两声,

“这么年轻,倒是怪可惜的。”

周福跟在他身后说,“老冯,这可是正六品的判官,抓回去当肉票,起码能换几千两银子!”

冯四摆摆手,“换什么银子?这批粮草才是大头。至于这个官……”

他瞥了孟云舟一眼,语气平静的好像在喝水,“杀了吧。”

“你敢!”

孟云舟强忍恐惧,抽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黑云寨的人大喊道,

“本官乃朝廷命官,奉旨押运边关粮草,你们劫粮就是谋反,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冯四嗤笑一声,“老子本来就是土匪,还怕朝廷?都给我上!”

“杀!”

上百个土匪齐声呐喊,挥舞着刀枪就往粮队冲来。

孟云舟咬紧牙关,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孟云舟,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

大不了拼了!

他不顾一切地大喊一声,策马往前冲去,一脸决绝,早已爆发了死志。

“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负隅顽抗!”

冯四爷不紧不慢地挥手,草丛中有人抛出提前准备好的绊马索。

马匹受惊,顿时人立而起,随着一声嘶鸣,孟云舟被狠狠摔下马背,磕得灰头土脸。

“你们这群混蛋。”

孟云舟强撑着爬起来,刀已经掉了,虽然还有小部分人正在抵抗。

可面对好几倍的土匪,这些押粮的士兵已经溃不成军,短短几个呼吸间,好几个士兵被砍翻在了血泊中。

王副官满脸阴鸷,摸着下巴欣赏孟云舟的惨状,

“孟大人,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只要乖乖举手投降,没准还能苟活,可你既然决定顽抗到底,那就别怪下官手黑了。”

“王奎,你个王八旦!”

孟云舟瞪得眼眶通红,一道道血丝从眼球里蔓延出来,“你是朝廷命官,居然勾结匪徒,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呵呵……”

王副官把嘴角抿成一把尖刀,恨意十足道,“老子在运粮道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走了上一任主官。”

谁知道朝廷一纸调令,居然派来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断了自己的官运。

要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但孟云舟这个人太轴,太苛刻。

断了自己押粮多年积攒下的财路,自从他上任,王副官连一滴油水都捞不到。

这种人不死,留着过年?

“就因为本官断了你的财路,你就伙同盗匪背叛朝廷?”

孟云舟不相信这件事的背后会这么简单,凄声怒斥。

“呵呵,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不过一个快死的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王副官拔出佩刀,纵马冲向孟云舟,准备亲手拔掉这颗眼中钉。

孟云舟的身体虽然单薄,身体却好似标枪一样站得笔挺,纵然明知必死,依旧对叛徒怒目而视。

只是内心深处,却发出了极度苦闷的笑容,

“谢兄,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跟你开怀畅饮了……”

“你说的很对,吏治腐败到这个份上,根源完全不在外族,如果不能先剔除这些害群之马,不管打多少胜仗都没用。”

“可惜,我已经没办法陪你实施这个宏伟的目标了。”

孟云舟绝望地闭眼,马蹄声响,一抹寒光扑面而来,很快他就要人头飞起。

咻——

然而,就在孟云舟已经绝望到放弃抵抗的时候,峡谷外侧却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准确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土匪的喉咙。

那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峡谷两侧的密林里飞出,雨点般落向土匪群。

“啊——”

“有埋伏!”

“快躲!”

土匪们猝不及防,瞬间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副官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赶紧勒马,对冯四爷等人大喊道,

“什么情况,你们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们……”

这下不仅王副官感到意外,冯四爷和周福也是脸色大变,左顾右盼大喊道,“什么人在乱放箭?”

“你爷爷我!”

随着一声暴喝从密林里传出,紧接着,一个光头大汉带着几十号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正是落风山寨主,赵莽!

在他身后,几十号落风山的精锐拔腿狂奔,扬起了大片烟尘。

“姓赵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冯四爷人傻了,看了看峡谷外面晃动的大量火光,整个人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倒是周福反应快一点,用力扯他袖子,“老冯,快,让你的人动手。”

“哦……好!”

冯四爷一扬手,就准备让自己的人迎上去。

啊……

不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惨呼,他嘴角一抽,抬头看见自己埋伏在峡谷上面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好像饺子一样落下来。

原本用来埋伏运粮队伍的土匪们,正在遭到另一拨人的攻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在那些土匪们掉落悬崖的地方,出现了另一道年轻的声音,正手拿火把,冷眼俯视下方的环境,

“哟呵,都是老熟人啊,周管家,还有那个冯四爷,你们果然在这儿!”

“老冯你快看,是姓谢的狗官!”

周管家看清出现在崖口上方的人,顿时眼珠子暴凸,发出杀猪一样的怒吼,

“谢靖宇,你个王八旦,你为什么会赶到这里来?”

谢靖宇嘿嘿一笑,身边跟着神情同样冷峻的赵婉和宋大牛,居高临下道,

“一群傻子,本官,早就知道你们的计划了,之前没动你们,不过是为了坐实证据罢了,这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杀!”

话说完,谢靖宇做出一个赶鸭子的动作。

赵班头带着三十多个衙役,和赵莽里应外合,从不同的地方奔向黑云寨的人。

“呵呵,大人,还是你高明,这一手黄雀在后简直厉害爆了。”

一向老实憨厚的宋大牛也不由得拍起了谢靖宇的马匹。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的计策。”

谢靖宇可把自己牛逼坏了,正得意忘形地晃脑袋。

可当余光扫过那片最混乱的区域,看清楚押粮官是谁的那一刻,瞬间眼珠子差点被吓飞,疯狂拍大腿道,

“卧槽,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