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山道中,队伍艰难地行走着。
两侧山谷好像刀削一样笔直,随着队伍的前进,路是越来越窄。
在那些黑黝黝的石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石缝。
孟云舟总觉得那里面像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这支队伍。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地方太险了。
“王副官。”
预感到环境不对,孟云舟急忙勒马,对前面的王奎问道,“前面到底还有多远?”
王奎正骑在马上东张西望,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大人别着急,再走个两三里,拐过前面那道弯就到出口了。”
“两三里?”
孟云舟往前方看了看,再往前就是一片黑黢黢的山谷。
不对!
这地方山连着山,根本看不到平坦开阔的地势,的就算再走个十几里,恐怕也出不了这峡谷。
而且前面那道弯,两边山壁收得越来越窄,要是有人在拐角处设伏……
“停,调头,立刻返回官道!”
孟云舟果断下令,引得队伍一阵骚动。
嗖!
可还没等队伍开始调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一支羽箭从峡谷上方疾射而下,狠狠钉在孟云舟马前的地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
孟云舟脸色大变,忽然看见峡谷两边山壁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
密集的火把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把整条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是无数张狰狞的脸。
那些人站在山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峡谷里的运粮队,手里举着刀枪和张着弓箭,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有埋伏,保护大人!”
“快,我们赶紧撤回官道。”
押运的官兵瞬间炸了锅,纷纷拔出刀枪,慌乱地往孟云舟身边靠。
可还没等他们站稳,身后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孟云舟猛地回头,只见来时的路那边,同样涌出无数火把,把退路也封得死死的。
完了……
孟云舟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心底瞬间一沉。
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攥得发白,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中却得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
“哈哈哈……”
随着人群被分开,一个光头大汉大步走了出来。
月光和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还有左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正是冯四爷。
旁边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着孟云舟身后的粮队说,
“老冯,这些人应该就是我们的目标了。”
“错不了,这么多粮食,只能是军粮。”
冯四点点点头,目光落在孟云舟身上,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哟,这押粮官还挺年轻的嘛,看来朝廷是真的没人了。”
山壁上的土匪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峡谷里来回回荡,刺耳到了极点。
孟云舟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冯四也,一字一句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劫持军粮,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冯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听见没有,这小子跟老子讲王法!”
山壁上的土匪笑得更欢了。
等冯四笑够了,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孟云舟,“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什么王法?
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他一挥手,那些土匪立刻举起刀枪弓箭,对准了峡谷里的运粮队。
“识相的,乖乖把粮车留下,老子心情好,没准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要是敢反抗……”
他冷笑一声,往旁边努努嘴。
孟云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壁上,几个土匪正推着几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已经悬在崖边,随时都能推下来。
孟云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率领粮队经过柳树沟?
“保护军粮,跟这些土匪们拼了!”
孟云舟心乱如麻,已经顾不上再思考了,果断对王副官下令,
“你带上军粮往官道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突围!”
军粮被劫,这可是灭三族的大罪。
孟云舟宁可死,也要和这些土匪对抗到底。
然而面对他的命令,王副官却一动不动,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人,您看看这阵势,咱们人少,对面那么多人,顽抗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你说什么?”
孟云舟脸色一僵,豁然回头瞪向王副官,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王副官好整以暇地环抱胸口,那目光犹如在看待一个死人,
“下官劝您一句,最好还是放弃抵抗,乖乖投降,把军粮交给他们比较好。”
孟云舟闻言,惊得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惊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奎却不再遮掩,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容。
“孟大人,您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呢?”
他慢悠悠地策马退后几步,退到队伍边缘,朝峡谷两侧的土匪挥了挥手,大声道,
“各位好汉,粮草都在这里了,人也在,你们看着办吧!”
“王奎!你——”
孟云舟目眦欲裂,指着王奎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竟敢通匪劫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王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抹着眼泪道,
“我的孟大人,你也太天真了。等你死在这儿,谁会知道是我干的?我只说遇上了土匪,拼死抵抗,最后只身逃出,朝廷还得给我记功呢!”
孟云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环顾四周,峡谷两侧全是黑压压的土匪,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死局。
再看自己这边,三十来个官兵早就吓得腿软,有的甚至开始往后退。
那些车夫更不用提,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车底。
“都别慌……”
孟云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声道,“结阵,把粮车围成一圈,弓箭手准备!”
可他的命令根本没人听。
那些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动都不动。
一半的人是被吓的,另一半,则是主动站到了王奎身后。
王奎望着近乎石化的孟云舟,阴恻恻地笑了,“孟大人,您就别白费力气了。”
运粮队伍中有一半都是他的人。
你一个空降的判官,拿什么使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