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被他这副无赖样逗得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行吧,不过到了地方可不能乱来。”
谢靖宇立马点头,“放心,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赵婉瞥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乱来的次数还少吗?
谢靖宇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赵班头,让他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等天黑就出发。”
赵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比起在落风山力挑水的时候,似乎稳重了不少。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谢靖宇带着三个人出了县衙后门。
这次随行的人不多,只有赵婉、宋大牛、赵班头。
加上谢靖宇自己,总共四个人,四匹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班头骑在马上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凑到谢靖宇身边,压低声音问,
“大人,既然已经知道周福那王八蛋的下落,干嘛不直接调人把他抓起来审问?多带点兄弟,围了那破村子,他还能飞了不成?”
谢靖宇瞥他一眼,“柳树沟那地方你去过没有?”
赵班头一愣,“没、没去过……”
“没去过就少废话。”
谢靖宇没好气道,“我在地图上看过,那地方背靠黑云寨,前面是片大林子,地形复杂得很。”
自己直接调动衙役出面抓人,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动静。
万一周福受惊,一头扎进树林跑了,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婉在旁边接口道,“而且周福不是一个人下山的,身边带了至少七八个黑云寨的好手。就算你带上所有衙役,正面硬碰硬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这些土匪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是普通的衙役可比的。
更重要的是,这周福鬼鬼祟祟出现在柳树沟,肯定在策划什么事。
万一打草惊蛇,把背后的大鱼吓跑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谢靖宇点点头,心里的想法跟赵婉不谋而合。
他有种预感,周福这次下山,背后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赵班头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得,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反正小的跟着大人走就是了。”
四人不再说话,催马疾行。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赵婉对这片地形熟悉,靠着她带路,一路七拐八绕,总算在子时前后摸到了柳树沟附近。
到了村子附近,赵婉勒住马,指着远处一片黑黢黢的轮廓,
“前面就是柳树沟了。”
谢靖宇眯着眼看去,只见前面是一个不大的村落,稀稀拉拉散落着十几间土坯房,基本都已荒废。
其中一间屋子里透出昏黄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赵婉翻身下马,低声道,“把马拴在这儿,咱们摸过去看看。”
四人把马拴在路边的树林里,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慢慢往村子靠近。
到了村子边缘,赵婉再次打了个手势,示意三人停下。
她侧耳听了听,然后压低声音说,“那间亮灯的屋子就是,我的人说,周福这次至少七八个人,应该都在屋里。”
谢靖宇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怵。
七八个土匪,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真要动起手来,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赵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勾,“谢大人怕了?”
谢靖宇挺起胸膛,“倒不是害怕,就是咱们人少,必须像个万全之策才行。”
赵婉白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她目光一扫,四下打量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屋子旁边一个黑乎乎的棚子上。
那棚子是用木棍和茅草搭的,歪歪斜斜,里面堆着些柴火和杂物,看着挺隐蔽。
谢靖宇也注意到了那个木棚,“咱们先躲那儿去,看看情况再说。”
四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个棚子旁边。
棚子不大,也就两三个人并排那么宽,里面堆满了干柴和农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班头刚要往里钻,谢靖宇一把拉住他,冲他努努嘴,“你和大牛在外面守着,别让那帮人跑了。”
赵班头一愣,“那大人你呢?”
谢靖宇指了指棚子里面的赵婉,“我跟赵姑娘进去调查情况,万一有什意外况,你和大牛也好随机应变。”
赵班头挠挠头,心里有些忐忑。
宋大牛直接说,“大人你可是万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还是让我和赵班头去吧……”
“什么千金万金的,知县的命是命,捕快的命就不是命了?”
谢靖宇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们不一样,时刻想着平等待人。
赵班头和宋大牛毕竟是两个大老爷们,粗枝大叶的,不适合调查情报。
自己跟赵婉的体型比较小,最适合潜伏。
“呵,你倒是挺有胆色。”
听完谢靖宇的安排,赵婉也不自觉把美眸眯了一下。
但不等谢靖宇谦虚两句,她已经走在了前面,身体好像狸猫般轻盈。
谢靖宇只好蹑手蹑脚地跟过去,一猫腰,同样钻进了棚子。
棚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茅草缝隙里透进来。
他刚钻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小心!”
赵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木棚很狭小,连转身都困难,她这一扶,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谢靖宇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混着夜风和泥土的味道,心里莫名悸动。
一抬头,鼻尖差点贴到赵婉胸口。
那旖旎的角度看得他心底发慌。
赵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微微一僵,想松手,可棚子就这么点地方,松了手两人还是挤在一起。
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谢靖宇能感觉到赵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也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的心跟着咚咚咚跳起来,跳得那叫一个欢实。
“你……你别动。”赵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靖宇连忙说,“我没动啊……”
“那你过去点!”
“哦……”谢靖宇刚想往旁边挪挪,可话音刚落,棚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