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一声:“这人世间啊,有很多东西不是说爱就能走到最后的。”

“可是……”小萱皱起眉头,“我觉得两个人只要足够相爱,就应该在一起。”

我看着她。

年轻的脸,干净的眼睛,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以为爱就是一切,以为只要够爱,就能翻过所有的山,跨过所有的河。

“等你长大了。”我从冰箱里拿出蒜,“开始接触千人千面的时候,就会慢慢明白。”

小萱“哦”了一声,没再问。

“别傻站着,过来帮我剥个蒜。”

她走进来,拿过一个小凳子,在我旁边坐下,开始剥蒜。

“顾哥。”她低着头,手指在蒜瓣上抠着。

“嗯?”

“你和习钰姐……什么关系?”

我被问住了。

我和习钰……最亲密的关系,大概就是那几次做爱。

炮友?

可她却给了我太多远超炮友该有的温柔与帮助。

“我们……”我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辣椒,“是很要好的校友......不,是挚友,能为彼此牺牲的挚友。”

小萱歪着脑袋瓜,一脸狐疑:“可是……我看习钰姐好像很喜欢你。”

是啊。

她对我的喜欢,再笨拙的人都能看见。

我在她脑壳上弹了一下。

“哎哟!”她捂着脑门,一脸委屈,“你打我干什么?”

“作为员工,瞎打听老板的私事,小心我开除你!”

她双手捂着脑袋瓜,委屈巴巴地嘟起嘴:“我这是八卦偶像的私事,一看你就老了,不懂我们这一代年轻人。”

老了?

我哭笑不得。

她小我六岁,说老,也没毛病。

……

晚上,吃完一顿热闹的火锅,我和习钰窝在阁楼的沙发里。

她抱着手机刷视频。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的事。

习钰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屏幕:“公司还缺钱吗?”

“缺肯定是缺的。”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钱是永远不够用的,不过现在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基本也达到了收支平衡,也不是那么紧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在有限的资金里,拿到更多适配的房源。或者说,我该怎么把香格里拉的这个民宿做好,给其他站点做一个标杆……”

“哈哈.......”习钰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还记得你刚来重庆时,可摆烂了。”她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我,“现在倒是挺有事业心。”

我苦笑了一声:“老陈往病床上一趟,撇下树冠这么大的摊子,我不能不管啊。想摆烂,也摆不起来啊。”

“那你加油。”她缩回沙发上,继续刷视频。

过了会儿,她放下手机,看着我。

“那你……和俞瑜算是分手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是分手了,但我们都没有正式说过分手。”

我倒想直接说“俞瑜,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

是对这段儿感情的不舍,让我不敢说。

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跳下去就会一了百了,顶多疼那么一下,可还是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一根根线,一头系在我心上,一头系在她手上。

我以为剪断了,可一低头,线还在。

缠着,绕着,怎么都解不开。

……

三天后。

我坐在前台,用电脑处理文件。

今天店里客人少,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又归于安静。

习钰一大早就拉着小萱去了古城,之前拍的写真照片出来了,她非要亲自去取。

俞瑜和爸妈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发消息,更没来找我。

我觉得,她是选择在沉默中分手了。

也好。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结束。

像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很美,化了的时候,也没什么声响。

我坐在电脑前,盘算着怎么在淡季搞搞营销。

忽而,挂在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

“叮铃——”

有客人来了。

我赶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标准的笑容:“欢迎光临……”

话说一半,卡在喉咙里。

杨辞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嘴里嚼着口香糖,“吧唧吧唧”响。

双手插在兜里,歪着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我皱起眉头。

她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

“就是来看看你和我姐分手后的生活。”她走到前台,靠在柜台上,“顺便嘲讽几句。”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毕竟你和我姐分手,我还是最大的推手呢。”

推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条我跳江的视频,是她发出来的?

“那条热搜是你干的?”

“我也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那条视频的。”她耸耸肩,一脸无辜,“那段儿时间你正好因为捐款上了热搜,我心想再帮你一把,所以特意买了流量,又找水军,把那条视频也推上热搜。”

“你有病是吧?”我攥紧拳头。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装作一脸委屈,“我也是为了让你的热搜更有流量,让你不愁订单啊,只是没想到,我姐会看到,并成为你和我姐爆发矛盾的导火索。”

“你他妈就是大粪吃多了!”

“顾嘉,你知道吗,有时候毁掉一段感情,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误会,和一点点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