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点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在密林杂草中艰难穿行。
可贾大捞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算了。
他自以为这条小路隐秘至极,无人知晓,是自己独有的逃生密道,却全然不知,西山这片群山连绵之地,世代居住着无数采药人猎户。
这些靠山吃山的百姓,常年穿梭在深山密林之中,山间每一条沟壑,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隐蔽角落,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就在贾大捞带着刘三娘,即将穿过密林小路抵达山外出口的时候,小路两侧的密林之中,亮起了火把。
“站住,不许动,”
“西山匪寇,插翅难逃,尽数拿下。”
十几个官兵冲出,迅速围堵在小路前后。
贾大捞和刘三娘被围困在小路中间。
贾大捞浑身一僵,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眼底满是错愕,失声低吼:“怎么可能,这条小路如此隐秘,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怎么会有官兵把守?”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方庸这次围剿,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布局周全,断绝了他所有的生路。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贾大捞心底涌起无尽的绝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落到这些官兵手里,自己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无论如何,都必须逃出去,
生死之间,贾大捞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看着步步逼近的官兵,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狠狠将身侧毫无防备的刘三娘向前猛地推了出去。
“啊……”
刘三娘猝不及防,一声凄厉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直直朝着前方的官兵人群扑去,打乱了官兵的围堵阵型。
一众官兵见状,下意识上前阻拦,擒拿刘三娘,所有的注意力被妇人吸引,围堵的阵型暂时出现缺口。
贾大捞咬紧牙关,顾不得身后刘三娘的哭喊求救,背着沉甸甸的金银包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侧边幽深的密林之中,眨眼间便消失了。
“快,追,别让土匪跑了。”
一部分官兵留守看押被擒的刘三娘,另一部分官兵立刻举着火把,朝着贾大捞逃窜的密林深处追去。
·
天光微亮,西山寨一夜之间变天了。
他们发现贾大捞不见了。
土匪本就各怀心思,得知贾大捞连夜弃寨逃走的消息后,最后一点抵抗的心思也散了。
原本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彻底崩溃,无数土匪丢下手中兵刃,走出寨门跪地投降。
整座西山寨彻底沦为一盘散沙,再也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县令方庸得知西山匪寇内乱匪首潜逃的消息后,当即整顿官兵,率军轻松攻上西山。
随即调集大量官兵,在整座西山及周边地界大肆搜捕逃亡的贾大捞。
西山剿匪,匪首潜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林安县。
陈冬生知道这个消息后,看向了陈大东。
陈大东挠头,“大人,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陈冬生道:“贾大捞连夜弃寨潜逃,下落不明,到现在都生死未卜,你即刻挑选几个身手利落的族人,暗中搜寻贾大捞的踪迹。”
陈大东闻言,面露疑惑,开口问:“找他干啥,这种杀人越货的坏人,死了最好。”
陈冬生微微摇头,“你只要暗中搜寻他的踪迹,一旦找到贾大捞,将他双眼蒙住,连夜送往按察司衙门,全程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身份。”
“送往按察司?”陈大东彻底愣住了,满脸茫然,“贾大捞不过是山野匪寇,给方县令就行了,咱们何必冒险把他送按察司?”
陈冬生没有过多解释,“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到了按察司,接下来的事就不要管了,无论贾大捞是进去还是离开,都跟你们再无关系。”
陈大东不再多问,拱手应道:“好,我这就去挑人。”
说完,陈大东转身快步离去。
等陈大东走远,陈知焕低声问道:“你特意让大东他们活捉贾大捞,送往按察司,刻意绕过林安县县衙,这是打算借着贾大捞之事,顺势对方县令出手?”
“方庸行事越发霸道,极其容易变脸。”
“对咱们陈家村而言,没多大的好处,眼下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至于其他的,跟我们无关。”
“要是方县令知道了……”
陈冬生看了眼陈知焕,道:“大东挑选的都是族里的人,做事干净点,别留下马脚,谁又知道我们陈家村参与其中了。”
“至于方县令和土匪头子之间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知焕这才松了口气,“那成,到时候我跟在大东后面,看看他做的干净不,要是不干净,我给他们善后。”
“知焕叔,那就麻烦你了。”
陈知焕摆了摆手,“大人,这些是我们该做的。”
侥幸逃脱的贾大捞,正躲在一处山洞中。
他背靠冰冷的石壁,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官兵呐喊声,惶恐不已。
自己筹谋许久的逃生之计,自以为万全的退路,到头来被瓮中捉鳖。
“他娘的,倒霉死了。”
“这些追兵,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可惜了刘三娘子那副好身材,他还真的挺喜欢的。
可惜啊,带不走了。
“好你个方庸,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洞外一声响。
贾大捞浑身一僵,手按刀柄,屏住呼吸,朝着洞口望去,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可他看了又看,都没发现官兵的踪迹,可能是他疑心太重了。
正这么想着,贾大捞靠着洞壁蹲下来,突然,眼前一黑。
还不等他反应,双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条小巷子。
贾大捞眯着眼,等适应了光线,发现自己被套在麻袋里,一挣扎,袋子就开了。
一挣扎,手上的麻绳也松脱了。
贾大捞:“……”
事情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好端端的怎么绑了自己?
为什么不是在大牢里?
难道方庸不想杀他了?
然而,还没等贾大捞想出个所以然,他已经走出了巷子,看到了按察司。
按察司!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告发方庸,按察司可比知府衙门管用的得多。
想到这里,贾大捞不再犹豫,找了几个半大的乞丐,给他们买了几个肉包子,又塞给每人十文钱,把告发方县令的证据送到了他们手里。
他躲在暗中偷看,看见乞丐们把那些证据送给了按察司的人。
后面,就等消息了。
方庸,别怪老子心狠,是你先痛下杀手。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