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视线交汇在场地中央。

楚天阔代表着京城顶级门阀的底气。

林源只是个身份不明却能掀翻全场的保镖。

楚天阔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变幻。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根崭新的雪茄和一把精致的银质雪茄剪。

剪刀切断雪茄头发出脆响。

他低着头剪烟,地上那六个死活不知的死士似乎与他无关。

周围的名流们看着这份从容暗自点头。

这就是京城大少的底气。

“呵呵。”

楚天阔点燃雪茄吸了一口。

“好身手。”

他吐出烟圈后脸上重新挂上斯文和煦的笑容。

他迈开长腿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走到林源面前。

“这位朋友,你的实力,远不止当一个保镖那么简单。”

“我很好奇,盛唐那位唐总,一年给你开多少薪水?”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听懂了。

楚天阔,这是要当众挖人!

而且,是挖刚刚才把自己手下打得半死的仇人!

这份气度,这份手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周围的名流权贵们,看向林源的眼神瞬间变了。

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这小子要一步登天了!

只要他点点头,就能从临城一个小小的保镖,瞬间跨入京城的圈子。

那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苏青青站在林源身后,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紧紧攥着手,指甲陷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这个混蛋……

他不会真的要答应吧?

他平时那么爱钱,那么吊儿郎当,面对这种诱惑,他顶得住吗?

苏青青不敢想下去,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盛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

林源像是没感觉到身后的紧张气氛。

他揉了揉刚才被爪风刮得有点痒的耳朵,随手把那把沾了血的餐刀,“当”的一声扔回餐桌上。

然后,他搓了搓手指,一脸财迷地看向楚天阔。

“你能出多少?”

那副市侩的嘴脸,看得苏青青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

楚天阔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数。”

“一百万?”林源试探着问。

楚天阔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

“一年,一百万美金的底薪。”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美金!

那可是将近七百万的龙国币!

就这,还只是底薪!

“另外,”楚天阔像是嫌炸弹不够响,又补充了一句,“京城,三环内,我个人再赠你一套不小于一百五十平的房产。”

轰!

人群彻底炸了。

京城三环的房子!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

这个价码,别说请一个保镖,就算请一个国际顶尖的职业经理人,都绰绰有余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着林源。

这他妈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掉的是个镶钻的馅饼!

“我的天!”

林源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真不少!真的不少!”

他搓着手,一脸激动地朝楚天阔走近一步。

“楚少,不瞒你说,我这人从小就穷怕了,做梦都想有套自己的大房子,你这条件,我……”

他激动得好像话都说不利索了,伸出手,似乎就要跟楚天阔握手成交。

趴在远处的赵天宇,捂着满是血的嘴,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和怨毒。

凭什么?

这个杂种凭什么能得到楚少的青睐!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林源到了京城,自己要怎么联合圈子里的朋友,把他往死里排挤。

楚天阔看着林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冷笑。

蝼蚁终究是蝼蚁。

再强的身手,也抵不过名利的腐蚀。

他含笑伸出手,准备接受这条即将被自己收入麾下的恶犬。

然而。

林源的手,伸到一半,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夸张的激动和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淡。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一年一百万美金,外加京城一套房,确实很多。”

“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楚天阔那张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配啊。”

寂静。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楚天阔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的劣质石膏,一寸寸地裂开,垮塌。

他眼中的自信、从容、轻蔑,在这一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被耍了!

当着整个临城上流社会的面,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耍得团团转!

“你……说什么?”

楚天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冷得能掉下冰渣。

林源却像是没看见他那张要吃人的脸,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我说你给的起,但你这个人,不配让我给你当狗。”

“懂?”

奇耻大辱!

楚天阔的胸膛剧烈起伏,捏着雪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最终,他眼底那滔天的怒火,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丝冰冷刺骨的冷笑。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这个场子,他记下了。

来日,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和整个盛唐集团,一起陪葬!

“楚少!楚少等等我!”

赵天宇见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捡自己被打飞的牙,招呼着仅剩的两个没受伤的保镖,手忙脚乱地抬上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同伴,狼狈不堪地跟在楚天阔身后,逃离了宴会厅。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死寂的宴会厅才重新恢复了一丝生气。

“我的天,那小子居然拒绝了楚少?”

“疯了,真是疯了!放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不要,非要去得罪楚家!”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楚少的气度真是不凡,被人这么当众打脸,居然还能保持风度,不愧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是啊,这份雅量,以后定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源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僵着身体的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美女老板。”

“今晚我这么勇猛,一个人干翻他们一个班,是不是得加钱?”

苏青青看着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听着他那句永远离不开钱的混账话,心中刚刚因为他那句你不配而升起的一丝暖意,一丝悸动,顿时荡然无存。

她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口起伏着动人的曲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