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你可不要胡说。”

“就是,我们都是村子里的人,怎么没听说周望和小七有什么关系。”

旁边有妇人出声反驳朱氏。

朱氏瞪了她们一眼,道,“你们刚刚不是都为小七打抱不平吗?现在见着苏穗娘又怕了?怕什么?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我们这些说实话的人不成。”

她好一副给人撑腰的样子轻轻拍拍李小七的肩膀,“小七,说吧。”

李小七眼眶红红,似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朱氏等了好一会儿李小七也不说话,她本就性子急,便催道,“小七,你说话啊。”

李小七还是不说话。

可她的沉默正是最好的‘状纸’。

苏穗娘失望了。

她之前之所以质问李小七,便是希望李小七能解释清楚,如此既解了现下的矛盾,也让她自己不必被传流言蜚语,保住名声。

一番苦心,终究白费。

“苏穗娘,咱们现在就去问周望,只要周望对你无意,那你立刻与他和离,把他还给小七如何?你敢不敢答应?”朱氏直接给出解决办法。

李小七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欣喜。

苏穗娘见状,在心里轻叹一声,回道,“随你们。”

朱氏高兴的立刻拉着李小七的手,“小七,走,嫂子陪你去找周望,有你爹和你哥的关系在,周望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眼见事情要到控制不住的局面,还是上前来劝解。

“朱氏,你疯了,你这样做会让小七难堪的。”

“是啊,今日的事儿我们几个听了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说。”

“人家姑娘小,你一个过来人也什么都不懂吗?”

朱氏死死拧眉,“你们怎么回事啊?面子重要还是幸福重要?小七,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去问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李小七。

李小七轻咬下唇,微微垂眸。

心里恨死了那几个多事儿的妇人,她现在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趁着周望和苏穗娘还没圆房让周望迫于压力休苏穗娘娶自己。

否则等他们修成正果,再有个孩子什么的,自己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可现在的局面,她如何还能再开口?

苏穗娘看懂了李小七的意思,但看在李三和刘氏的面上,她决定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她说,“李小七,感情一事勉强不来,此事闹大,不仅你丢脸,你爹和你哥以后又该如何与周望相处?

你任性之前,可想过这些?”

李小七含泪看向苏穗娘,许久才说出一句,“可周望哥哥娶你不是自愿,你是趁他病钻了空子。

他性子冷淡,对谁都淡淡的,但唯独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们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苏穗娘,他现在拒绝我只因为有你而已,只要你走,他肯定会接受我的。”

苏穗娘深深地闭了闭眼。

罢了罢了。

看来这件事只能周望自己解决了。

至于到时候会闹到多大……这不是她管得了的。

她转身挑起水桶便走。

朱氏见状立刻要拉李小七跟上,被旁边的妇人阻止,她们七嘴八舌地劝,可朱氏根本听不进去。

争执不过一会儿,朱氏还是拉着李小七走了。

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急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不能让她们胡闹,我来时看到小七她娘在神庙那边,快叫她去周家。”

山脚小院,周望正在边上监督工人们,时不时与他们说点什么。

苏穗娘把水挑到菜地边。

周牵牛从屋内出来,笑着说,“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穗娘轻叹一声,无奈两句话把事情概括了一下。

周牵牛气的嘟起嘴,“李小七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大嫂放心,你这么好,我大哥肯定不会休你的。”

苏穗娘玩笑道,“没关系,若你大哥要休我,我就让他把你给我做赔偿,这样我也不亏。”

周牵牛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啊,那我以后就一辈子不嫁人,永远跟在嫂子身边,做嫂子的小丫鬟。”

二人谈笑几句,苏穗娘的心情也变好了。

“嫂子,明天我去镇上一趟。”

“有事儿?”

“我闲时做了几个荷包,想着拿去城里卖了,也给家里增添点收入。”

苏穗娘点了点头。

家里如今处处要用钱,处处欠着钱,能加一点收入也是好的。

可惜将军府肯定到处在找那人参,她暂时不敢出手,否则家里的困境立刻就能解决了。

片刻后,朱氏果然带着李小七风风火火地来了。

苏穗娘在她进门之前拦在门口,她眼神凌厉地看着李小七,“你当真做好决定了?”

李小七还没说话,刘氏的声音远远传来,“小七,小七~”

她们转头看过去,只见刘氏一脸怒气地快步朝她们冲过来。

她跑得太急,到跟前都喘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开口第一句,她先是对苏穗娘道歉,“不好意思苏娘子,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走。”

然后二话不说拉着李小七转身就走。

“刘婶子,你别拉小七啊。”

“你可是小七的亲娘,你难道不希望她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嘛?”

朱氏追过去。

刘氏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朱氏,“姓朱的,我知道你娘家爹是杀猪匠,你从小吃多了猪脑,但吃进去的东西该进入肚子里,不该进入脑子里。”

“婶子,你怎么能骂我?”

“骂你?我还想打你呢,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撺掇我女儿,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拽着李小七快步离开。

朱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在地上跺了几脚,“呸,要不是看小七那么难过,我才懒得管。”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苏穗娘后才离开。

她们一走,周牵牛走过来,看向她们匆匆离开的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最毒妇人心。”

苏穗娘关上栅栏门,“好了,不生气。”

本就有现成材料的土坯屋子修得很快,才短短两天就全部完工,穗娘以为就这样就能住了,兴奋地想马上把床搬进屋。

被周望阻止,“现在这墙看着干硬,实则内里依旧潮湿,需要通风一段时间。”

苏穗娘有点失望,但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再住一段时间堂屋吧。

屋外,周牵牛一脸颓丧地进来。

苏穗娘停下收拾的动作,看向她,“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村长家借耙子嘛,怎么空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