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回忆梦里她被赶出家属院,被人用犁头劈成两半的样子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觉得,如果继续瞒下去,那个梦迟早会变成真的。

系统在她脑中不解她要干啥,一个劲地询问。

姜心却没有理它。

她轻轻拿开周砺锋的手,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四四方方的小小院子,月光照在晾衣绳上,几件衣服随风晃着,像鬼影。

她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得走。

必须在周砺锋发现之前走。

不然月份大了,她根本藏不住。

而且李梅花和林蔓婷肯定已经怀疑,后续肯定会将事情捅到周砺锋面前。

与其被他发现钉在耻辱上,还不如现在体面离场。

还好,她最近高考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反正她迟早要去追寻自己梦想离开,现在不过是提前离开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姜心像往常一样煮了粥,盛了一碗端到周砺锋面前,脸上带着笑:“砺锋,喝粥。”

周砺锋看着她,眼神温柔且宠溺,“等我伤好了,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孩子衣服吧。”

姜心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

“好。”她笑着说,心里却盘算着,她藏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一点钱,还有那张她早就开好的介绍信。

周砺锋没察觉她的异样,低头喝粥。

姜心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对不起,周砺锋。

她不能等到被他发现,然后像梦里那样,被他赶出去,被人用犁头劈死。

她要自己走,走得远远的,让他永远找不到。

吃完早饭,周砺锋说要回部队,姜心帮他收拾东西,趁他去厕所的功夫,把放走高考复习材料和衣服的编织袋塞进了床底下的一个旧箱子里。

等她再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周砺锋的声音:“姜心,你找什么呢?”

姜心心里一紧,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她强装镇定,“就是想帮你把箱子整理一下。”

周砺锋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箱子,没发现什么异常,从身后环腰抱住了她,“你还怀着孕,别太累了,到时候肚子大了,就别去山上上工了。”

姜心松了口气,却看见他离开的时候,目光扫过床底,眼神微微一沉。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见了?

周砺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浑身冰凉:“姜心,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姜心脸色瞬间白了。

她从床底下拖出编织袋,低着头不敢看他,“过几天不是高考恢复了吗?我也想去,怕你不高兴。”

她将里头的书摊开,“我想考大学,你是不是……”

姜心以为他会暴怒,顺手把书本放一边。

谁知,他一把把她拥入怀里,语气安抚又无奈,“你想去大学,哪里有什么错,现在整个公社的知青都去报考很正常。”

“可你还怀着孕……”

周砺锋说着,声音慢慢放缓下来。

紧接着像下定决心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那到时候你生完孩子,把孩子放家里,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姜心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包容她的轻柔话语,早已哭得泪流满面。

中午,姜心再次给婆婆和周小兵炸了酥脆的猪排,难得这些日子周小兵对她态度好了些,吃完也没再对她摆脸色,还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

婆婆更是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里话外满是对未出生孩子的期待。

姜心默默听着,鼻头一片酸涩。

趁着两人中午出去家里无人,姜心拿出床底下的编织袋,转身出了门。

刚出家属院,就碰到不知何时等在那的谢军堂。

“姜知青,我有话同你说……”

不等他说完,姜心提着编织袋就走。

“别别,我说两句就走。”

谢军堂赶忙拦住去路,着急说出自己的来意,“其实我来是想同你说句对不起的。”

“先前我同你三个哥哥写信,说了不想和你退婚的事,谁知你哥哥回信把我大骂了一顿,说我不是和蔓婷处对象了,怎么还不想和你退婚。”

“在信里,他们一直在维护林蔓婷,那时候我才突然明白过来,或许是蔓婷骗了我,她说这些年在你们姜家,你们老是欺负她,所以我才下意识维护她……”

从谢军堂口中,姜心这才知道谢军堂一直和她对着干的原因。

原来他一直以为姜家三个哥哥和她一起欺负林蔓婷,现在得知真相,懊悔得不行,特地过来同她道歉。

姜心摆摆手,压根不在意,“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既然你选择了林蔓婷你就好好和她过日子吧!”

她没有去看谢军堂懊悔的神色,脚步匆匆离开了这海边小村庄,坐着拖拉机直奔城里火车站。

她要去参加高考,属于她的未来即将重新开始……

一个月后。

姜心考完最后一科,回到租住的房子里。

她翻了遍书,确认试卷最后几道大题没错后,这才长吁一口气。

去外头小灶台生火煮稀饭时,系统还在她脑中嘟嘟囔囔抱怨,【宿主,我实在不明白你,明明周团长都喜欢上你了,只要你再找到凶手,就能过好日子了,你为啥还要离开来过这苦日子?】

姜心擦了擦头顶的汗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你说为啥,我要再呆在那,我肚子里拿什么孩子赔给他们,我这不是骗婚吗……”

灶台后头的小灶里炖着豆鼓蒸鱼干,鱼腥味飘了出来,姜心话还没说完,就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宿主,你这是怎么了?】

系统这边刚说完,下一秒就像是检测到啥突然尖叫起来,【宿主不好,检测到有人拿着好多犁头朝你逼近,宿主赶紧藏起来!】

姜心目瞪口呆,吓得脸色惨白。

她哪里知道,换了个地方生活,为啥都不能逃脱犁头,还是非跟着她。

她想藏,可厨房狭小,哪有可以藏的地方。

想也没想,她操起灶台上的菜刀,准备和这犁头凶手拼了。

可下一瞬,厨房门打开,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的那一瞬,她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