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小雌性的弦外之音,冥恹表情不怎么好看,甚至有些抗拒答应她的请求。

他确实早就有能力带她离开,尤其是那天,他已经“交流”成功。

只不过那虎鲸太贱了,打输了跑去抱着伴侣哭唧唧,求安慰抱抱。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嘲讽他没雌性关心,所以才一直打这么狠,这么凶。

鬼使神差下,冥恹想到了云釉瓷的存在。

如果他受伤了,那她会是什么反应?

从未被关心过,在意过的他,也能小心翼翼汲取到一点温暖吗?

于是他故意让自己受了点伤,还中了毒,就是想看看小雌性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她没让自己失望。

雌性,果然好骗。

像他母亲一样。

“冥恹,冥恹你在听吗?”伤感到一半,云釉瓷一抬头发现冥恹在走神。

可给她气坏了。

害她白渲染这么久!

冥恹收回涣散的思绪,目光淡淡瞥向她,沉默片刻,答应道:“好。”

没关系,无非就是又回到无人搭理,无人解闷的日子。

他都习惯了。

望着冥恹落寞的背影,云釉瓷有一瞬间恍惚,这种感觉就像他被全星际联邦都隔绝了一样。

临走前,冥恹丢下一句“明天来接你”,便独自离开了。

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云釉瓷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殊不知离开的冥恹此刻正瘫坐在一座坟墓前,鱼尾化作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蓝色长袍,遮盖住大半的春光。

海藻般的蓝色长发随意披散,偶尔几缕随风飘摇。

十年前,他曾问:

“母亲,你可曾后悔?”

母亲临死前,他死死抓住她的手,闷声质问。

那时母亲已经没多少力气,却还是挤出来一个笑脸,“恹恹,别怪任何人,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是我爱错了人,是我的问题。”

“请你不要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另一半。”

“如果遇到喜欢的,要小心呵护,别像你父亲一样……霸道的侵占……”

话音落下,漂亮的雌性再也没了呼吸。

而她的死,全是被自己的亲族背叛,被自己的爱人背叛,甚至到死,只有她的儿子为她收尸,为她的死哭泣、悲鸣。

风轻轻卷过,带走男人无声的叹息。

……

半夜,云釉瓷正在跟白濯熙视频通话。

“雌主很抱歉我们不能下水,等回去我就去练习憋……”

“轰隆!”

云釉瓷看见贝壳被打开,一道娇俏的嗓音响起。

“冥恹,你考虑好没有?要不要当我的伴侣?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不知好歹……”

“你谁啊?为什么在冥恹的贝壳里!”

她都没这个待遇!

云釉瓷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少女神色张扬,孤身一人,上身是白色抹胸,搭配珍珠贝壳等小饰品,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裙,下摆类似于喇叭花形状,赤脚悬浮在海水中。

“我……”

“呜呜呜!没想到冥恹居然喜欢你这种?原来是我输在不够丰满上!”

没等云釉瓷张口解释,那少女先一步哭出声。

云釉瓷:“……”

对上她的目光,云釉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尤其这小妮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

“你是虎鲸族的?”云釉瓷挑眉问。

江苏楠诧异了一瞬,隔着空间隔绝与云釉瓷两两相望。

“你是冥恹的雌性?”

“我不是。”云釉瓷否认。

江苏楠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冷哼哼道:“你不过就是比我长得好看一点,身高目测比我高一点,眼睛比我大一点,审美比我好一点而已,到底哪里能让冥恹另眼相看?”

云釉瓷:“……”

云釉瓷走到贝壳边缘,面前是一道屏障,她出不去,这也是冥恹放心她在这里居住这么多天的原因。

她问:“你喜欢冥恹?那你自己可以去追,我还有九个小时就离开这里了。”

上午十点,是冥恹定下的时间。

江苏楠贴近屏障,“你不是这里的雌性?”

很快,她又自我脑补回来,摸着下颚打量:“也是,你一看就不是我们海族的雌性,不然冥恹也不会给你设置屏障。”

“不过,他居然允许你进入他的地盘,还专门为你设置屏障,使用这个异能,足以可见他对你不一般。”

江苏楠一拍脑门,“所以冥恹喜欢陆地上的小雌性!”

她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云釉瓷莫名其妙听完江苏楠的阐述,又莫名其妙看着她下结论,自己都感觉好莫名其妙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冥恹救了她这件事,她没打算声张出去,万一给他带来麻烦呢。

云釉瓷很快编造了一套说词,眼眶说红就红,“我就是想领略一下海族的风光,无意间进入鲛人族的地盘,遇到点小麻烦。”

“冥恹恰好路过,顺手给我塞这里,他嫌弃麻烦,又因为晚上,不好把我送回虎鲸族的地盘,这才让我留宿在这里一晚。”

“这样啊?”江苏楠喃喃自语,“可他不像会多管闲事的啊,尤其自从他母亲出了事后……”

云釉瓷耳尖微颤,默默敛下眸子。

“你来这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就连温度都低了不少。

江苏楠感觉到那股冷冰冰的视线,浑身哆嗦了下,看到冥恹那双浅粉色眼眸时,心底一喜。

“冥恹我是来找你的。”

“要不要跟我结婚?”

冥恹直白地说:“滚。”

江苏楠却丝毫不在意,围着冥恹转了一圈,“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是因为喜欢那个陆地上的雌性吗?”

说着,她指了指正在看戏的云釉瓷。

冥恹顺着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呵,看他的乐子?

冥恹常年没什么情绪的心,忽然升起一股恶劣。

他语气缓和几分,轻松承认:“对啊。”

江苏楠看看冥恹,又看看云釉瓷,矛头对准云釉瓷说:“我就知道!你刚才还骗我,你果然是他的雌性!”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云釉瓷:“……”